“五哥,这次你可吃大亏了!”
王璇来拜会王旦,王雍陪同进来,快到书房门口,听王璇这么一说,王雍连连叹气。
这些日子,王雍看了王璇的诗词,又不服气地跑过去考他,总算是承认王璇的学识,态度上谦虚许多。
“吃什么大亏?”王璇自认未依靠王旦得到功名,本想要高兴一下,却没想到老七竟然说自己吃亏,马上停下脚步。
“难道不知道?以你现在的名头被天子召见,又适逢殿试刚刚结束,完全可以恩赐进士出身,甚至能赐予你进士及第,连诸位相公也不会过分说话的。哎呀、哎呀呀,机会难得,竟然白白错过。”王雍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璇愣住了,嘴角一阵抽缩,第一个念头是真吃亏了,第二个年头是吃亏吃大了。
原来可以直接搞到进士的,要知道现在的进士可比后世大学生含金量高,甚至不亚于市县级领导干部选拔。
“不要说进士,就是当时给你个八品阶官也未曾不可。”王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抛下一枚重磅炸弹,虽然他年纪小,却也知道官场进退。
王璇心头再一紧,忍不住一阵后悔,想到自己回来后,抓紧时间写的十二首风格各异的小词。
一听还能要个八品阶官,暗付把自己卖的太便宜了,经验不足害死人啊!他有些不甘地道:“不就是个阶官嘛!还是个刚入流的,要给个通判还差不过。”
王雍用看土鳖的目光看了眼王璇,暗付好大的口气,虽然大州通判是从八品,但那可是赋有监督知州的角色,没有通判的副署,知州的公文等于一张废纸,权力与知州同。
再说,很多大州知州是由朝廷重臣外放,通判自然也不能弱,可以说从八品只是针对进士及第而言。当下又气又好笑地道:“好了,就是父亲大人外放,也不过是一任知州,你就别痴人说梦了。”
王璇似乎没有听进去,沉吟半响之后,忽然说道:“你去禀报大人,说我回去拿样东西就来。”
不待王雍反应过来就匆匆离去,王雍好半天回过味来,想要拉却哪里追得上。
王旦并没有在意堂侄来而又返,,当他看到王璇递上来的厚厚一本册子时,心情绝不能用惊讶来表示了,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
“伯父、伯父。”一本厚厚的册子,王璇可不想长时间的站在书房里,这个时代还没有长幼共居一室,晚辈坐下的规矩,现在他的腿已经酸了。
王旦终于对王璇的叫声有所反应,他仅仅看了十页左右,放下了册子,目光落在王璇脸上,说道:“五哥,你是何时学的这些本事?”
就怕问这个,怕什么还真问什么,好在王璇已经想好了怎样回答,他连愣也不打,说道:“伯父,小侄自寄居之后,每日无不自勉自励,白天奔波生意场,夜里闭门苦读,这次九死一生,明白很多道理,大丈夫岂能终日沉迷于金钱。”
“原来如此!”王旦虽然还有很多疑虑,但他没有找到比王璇理由更好的解释,只能暂时相信。
王璇总算是放下心,又说道:“伯父,这时小侄闲来无事涂鸦之作,但小侄经历齐州之乱,又结合历年战事,推演明年战事,就在册子里。”
当王旦翻到那一页后,细细看了之后,脸色凝重。
王璇斟酌火候,小心翼翼地说道:“威虏军位置关键,一旦契丹占据,河北将无所适从。所以小侄断言,下次契丹必然从威虏军南下。此战后朝廷拿下先皇潜邸旧臣,战略必然调整,那些新近将帅难免会改变策略,一旦有变,将会造成不可预见的损失,契丹兵临神京也不是不可能。”
王旦稍有动容,王璇判断契丹人从威虏军突破,并不新鲜,契丹南下九层之上必走威虏军,他惊讶的是王璇为何判定明年契丹必会走威虏军?但他关心的却是改变策略。
如今真是多事之秋,河北、京东被契丹人祸害的一片狼藉,益州又发生兵变。他作为刚刚被委任的同知枢密院事,近日,河北三路行营都部署葛霸、定州路行营都部署王显、镇州路行营都部署王超提出“近边布阵”。
如今两位知枢密院事,宣徽南院使周莹、宣徽北院使王继英用事,他对兵事并不是内行,一直无法决断,当看到王璇清清楚楚写着‘朝廷宜加大河北纵深防御,沿瀛洲一线匹配独立马军,陷契丹人于泥潭,马军抄后,然后聚歼,此曰大纵深防御。’
大纵深防御还是新鲜词,王璇也是没有办法,找不到贴切用词,索性把后世的东西拿出来用。
契丹人对宋朝唯一的优势就是骑兵,如同机械化战争中的装甲部队,采取大纵深部署,不断消弱并压缩契丹马队的冲击力和机动性,再用自己的马队实施两翼包抄,实施反向钳形攻势。
不敢说能消灭契丹军,至少能够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把唐河大阵靠前近边布阵,你认为会怎样?”王旦犹豫很长时间,按他的性格绝不会把朝廷头等机密大事,说给一个白身,尤其是自己的子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