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时辰之后,柴房。
范敬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右手,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捏了捏,若不施展灵力,单纯的动弹手指、“筋肉”,竟然与自己原先的手臂相差无几。“不可思议设…”
一旁的何老头擦了擦手,收拾起了柴房里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着。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老汉我只是帮你重塑断肢,毕竟是泥捏的,施展法术时定然大不如前。”“要想让它达到你原本手臂的程度,还需要你花些时间,以灵力温养祭炼。”
范敬臣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恭躬敬敬朝何老头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他心中感激不已。
来两界山抵御魔墟的前线,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事,而范敬臣所执行的暗探任务,更是龙潭虎穴。一不小心,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范敬臣心中早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单纯的死亡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怕就怕魔墟修士将自己炼成尸傀,再来滥杀无辜,剑指同门,这才是他无法接受的。
是以,如今断去一臂,能够保全性命,已经是很好的结局。
只是如此一来,日后金丹无望,难免心生遗撼。
然而这何前辈的古怪道统,竞然让自己续接了一臂。
无论最终结果如此,起码能够正常搬运周天,那意味着,自己依然有机会触摸金丹大道。
精气神三花交汇之时,若辅以天材地宝,便有机会,真正重塑残躯。
“省省吧,早些修养好身子,赶紧离开这里。”
何老头收拾好了一切,坐在躺椅上,翻起书来。
“莫要让追杀你的魔墟修士闻着味儿来了,牵连了壶梁庄的百姓们。”
范敬臣闻言心中一惊,于是立刻站起身来,口中连连称是:“前辈教训的是!”
正要迈步离去,却被走进柴房的周衍叫住了。
“哎哎哎!范道兄,不着急。”
他哈哈笑起来:“我这师傅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便在此好生修养,切莫因小失大。”“这”
周衍说着,也在柴房席地而坐,这柴房的空间有些拥挤。
“师傅,您老这张嘴啊范道兄可是正经的君山修士,说不定在宗门里见过寸生哥呢。”“噢?”
何老头这才意外地看了范敬臣一眼。先前二人只告诉他,范是仙道盟的修士,却没有说来自君山。然而再度提及此事,范敬臣面露愧色,摇了摇头:“周道友,何前辈,实在抱歉,君山门人弟子数万,我确实未曾听过这位方道友的大名。此番若能平安回去,定当在门内设法打听。”
“奥”
何老头他重新低下头看书,口中喃喃:“君山大派啊。”
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范敬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断臂处残留的麻痒疼痛提醒他此地不宜久留,但身体的虚弱和来自魔墟的威胁又让他寸步难行。
“寸生那小子,在东荒,资质悟性算是不错的,可到了君山,也许只是寻常吧。”
何老头说道:“平庸些也好,省的被派来东荒战线,还安全些。”
”一向乐观开朗的周衍没有说话。
察觉到气氛有些低落,范敬臣斟酌开口:“二位道友,仙道盟绝不会放弃东荒。”
“前些日子我等接到风声,清谈盛会刚刚结束,听闻已有不少同道正在驰援两界山的路上。”“我相信终有一日,仙道盟能够扫清魔氛,将这拨云谷,乃至整个东荒,重新夺回来!”
“哼哼哼”
听着他的话,何老头轻笑了几声。
“娃娃,你还是太年轻了。”
何老头摇了摇头:“没个数十年上百年,结束不了的。”
周衍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师傅的悲观,却又找不出有力话语来。
壶梁庄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最清楚。
拨云谷这一片的地界,名义上还没有被魔墟占领,但仙道盟对此地的掌控已经名存实亡。
何老头继续说道:“金丹以上的修士,你见谁真的为这片土地拼过命?”
“死几个筑基、炼气的修士,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这世道,本就是如此的。”
“上头的高人,总是顾全大局,若真杀了哪个魔墟的金丹天骄,人家发起狠来,破罐破摔,仙道盟也要伤亡惨重。”
“修到金丹元婴境界的真人、真君,哪个不爱惜自己的道途,都要忧心会不会被魔墟修士盯上。”周衍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原本想说仙道盟里也有正直的修士,想说他们或许不同。
可是想到壶梁庄凡人百姓们的生活,最终只是苦涩地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一夜无话,唯有旷野寒风呼啸。
次日,天刚蒙蒙亮,稀薄雾气笼罩着壶梁庄。
范敬臣便不顾周衍的劝阻,执意要离开。
何老头那番话,实在让他如芒在背,不能因自己一人,将这满庄无辜的性命置于险地。
“周道友,前辈再造之恩,范某铭记于心!他日若能活着回到君山,定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