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很快距离侠客岛参仙之事伊始,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可以说,如今大多数在此参仙的修士,都可以对这十二石壁上的诗、图,说出些自己的体悟来。然而无人在意的角落,有这么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已经在第一室的石壁前,待了整整十二个月,一步也没有往第二室走去。
此人素白剑袍,身形纤细,正是悬剑山,谢蝉。
偶有曾经注意过她的修士路过此地,见状也颇觉古怪。
“这位小友,怎的还在这里?”
有位金丹境的修士来到第一室,脚步顿止,对身旁的一同论道的好友传音道:“莫不是一步也没有走动过?”
一旁的友人见状,说道:“如此耐得住寂寞,也算可圈可点了。”
能够守心如一,不为外界所动,单是这份心志,便已胜过许多心浮气躁之辈。
可有一句话二人却心照不宣,都没有说出口。
那便是参悟大道玄机,需要悟性和灵机,不是靠着枯坐苦熬就能够参透的。
这些议论皆是传音入密,谢蝉自然无从知晓。
但即便不是传音,此刻的她,也早已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
就连谢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心神意念,都已沉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之中。
她的思绪,飘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远隔溟海的楚国。
什么是侠客?
谢蝉的爷爷谢行,就是楚国凡俗武林之中的一个剑侠。
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很多年了。
爷爷一生在楚国的凡俗武林,闯出过很多名堂,却从不向她提及自己的江湖过往。
每当年幼的谢蝉想要让谢行讲那些武林风云,谢行总是会一遍一遍,跟她讲述谢家先祖谢天玑的故事。于是,她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之中想象。
自己的先祖是如何意气风发,快意恩仇,打遍天下无敌手。
如何行侠仗义,斩尽天下不平之事。
他该是何等英姿勃发?
谢蝉总是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跟随谢川族兄前往悬剑山,没有走上修仙这一条路。
兴许也会跟爷爷一样,成为一个江湖女侠。
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先祖长什么样子。
直到那一天,谢家众人为江湖杀手所困,宋宴出手将爷爷和她救下。
从那时开始,她脑海之中幻想的先祖,便有了一副俊朗潇洒的面容。
不知怎么的,眼前石壁上的那些图案慢慢浮动汇聚。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刹那,那些图案渐渐汇聚,在她眼前凝作了一片虚影。
有人子然一身,出现在苍茫天地之间。
那人的模样竞然与宋宴有五分相似,只是更为柔美,眉眼之间,还有一点儿她自己的模样。此人手中握一柄吴钩,剑光雪亮。
这虚影并未言语,只是持剑向前行路,谢蝉便觉有一股无形意气沛然而生。
她越发觉得,是自己在这天地之间行走。
于是谢蝉一言不发,终于起身,向着第二座石室走去。
随着第二座石室的图案入眼,谢蝉眼前的虚影又倏然变化起来!
却见那人此刻已跨上银鞍白马,骏马长嘶,四蹄生光,在天地之间弛骋纵横,如同彗星一般。她没有停顿,自然而然地走向第三室、第四室…
谢蝉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再也无需在任何一室驻足停留。
每踏入一室,眼前的虚影也不断变化。
强敌环伺,围追堵截。那虚影却一人一剑,十步一杀,千里之行,无人可挡。
剑气纵横,寒光照雪。转瞬之间,却又拂衣收剑,飘然远去,融入茫茫天地之间。
随着一座座石室走过,体内的灵力竟自然而然地开始顺着周身几处大穴流淌。
谢蝉浑然不觉,恍惚之间,只道是自己如侠客一般,意气素霓生。
这暖融融的意气越来越盛,从丹田气海之中不断向上蒸腾,充盈四肢百骸。
她在第一间石室待了整整一年,然而后续的十一间石室,却在一日之内,便信步走过了。
终于踏入最后一室,目光落在壁上那最后一句诗。
诗句旁没了图案,然而谢蝉凝神望去,却见那最后一句诗,十个字,倏然变动起来。
只见字迹一笔一划,似乎都变成了一条条小虫、蝌蚪,在壁上隐隐约约爬动。
直至此刻,谢蝉心神一阵恍惚,仿佛从一场漫长大梦中悠悠醒转。
眼前的虚影渐渐淡去,然而模模糊糊之间,却见这些蝌蚪符文,朝向自己的眉心涌来。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