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灵恝,就连沉迩也在心中思忖。
那件事距今,已经有四千年了。
所谓恶业的源头,究竟是趁陶闻化凡之时种下的恶念,还是说当真如此随意就能够夺舍,谁也不清楚。只是,众人都更加相信前者。
毕竟,如果是后者,那他们这一辈子苦修不辍,到头来不过是旁人心血来潮的玩物罢了。
没有人能接受。
就在这片沉默之中,夔却忽然问道:“可是,孩子。”
“就连两位人族的炼虚境强者也无法解决的事,你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夔的目光落在宋宴身上,似笑非笑:“你用了什么方式,竟然能够将那恶业斩杀?”
宋宴依旧闭着双眼,微微侧头,似乎在听什么声音。
“这位妖族的前辈说笑了,我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手段。”
宋宴理所当然地说道:“诸位前辈对那恶业束手无策,无非是因为其颇为特殊,寻常手段无法看见。”“恰好,在下曾经修有一门瞳术,能够观见煞气业力。”
说着,宋宴将师子行所留下的那柄飞剑祭出,悬在身前:“再经由师前辈所留下的一道剑气,这才将之勉强斩去。”
说完,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此人浑身上下似乎都无碍,双眼却受了伤。
看来即便那恶业无形无质,无有境界高低,但要想将之观照,恐怕还是得花费不少代价。
宋宴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至于众人信不信,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了。
那道剑意,至今自己都还是一知半解,真要让他掏心掏肺跟在场的兄弟们解释,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不说为妙。
夔闻言嗬嗬一笑:“不知是什么样的瞳术,竟然能够有如此奇效?”
那双灰色的妖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宋小友可否将之给我等一观。”
没等众人作出什么反应,夔便继续说道:“不只是蓬莱,当年两族大战,让我妖族也元气大伤,我等至今却仍不知晓对方的目的。”
“若有此瞳术相助,也算有些应对的手段,避免重蹈复辙。”
紧接着,夔又补充道:“当然,我等自不会白白占你的便宜,你想要什么样的灵物交换,尽管开口便是了。”
这番话说完,海崖上的气氛便微妙了起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不远处的灵恝,也侧目看了夔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夔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妖族从未忘记过那场大战,也从未真正放下过那段仇恨。
徜若真的有办法能够看清那所谓的“恶业”,对妖族而言,的确是好事一桩。
只是,即便他是个妖族也十分清楚,瞳术少见,算是秘术的一种。
绝大多数人族修士,几乎都将之视作底牌,根本不可能与旁人共享。
可夔的面色依旧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
宋宴缓缓开口,声音之中没有愤怒和怯意:“前辈说的是”
“夔道友,”然而,沉迩却在这时开口,打断了宋宴。
“此等秘术,宋小友能够将之说出,已是坦荡。当众索要,恐怕有些以大欺小,恬不知耻了。”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夔的面色不变,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沉道友言重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并没有因为沉迩的话而动怒:“在下只不过是想以灵资交换,借来一观而已。”“况且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宋宴:“沉道友又何必替人做主呢?”
灵恝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还是交由宋小友自己决定吧,若他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的。”沉迩见状,也不再说话。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宴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其实,晚辈正要与沉宗主说起此事。”
“噢?”
宋宴说着,从水玉戒之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玉简。
“这瞳术,是晚辈无意间取得的,既然能够有此奇效,宋某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
他将那黑色玉简遥遥递给了沉迩:“正打算给沉宗主一观。”
沉迩接过玉简,有些意外地看了宋宴一眼。
他原本以为宋宴不过是随口敷衍,没想到他竞然真的拿出东西来。
宋宴继续说:“至于要不要给二位妖族的前辈看,那就全凭沉宗主的意思吧。”
说罢,他便不再开口。
沉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