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吗?”
云游道人摇了摇头。
“天道循环可以消解的,便不算恶业。天道循环无法消解的,才是大恶。”
“大恶只此三类。”
“一者,滥杀凡灵。”
他缓缓说道:“无论是凡人,还是兽禽,都是天地生灵之根本,是大道循环最广大的参与者。”
“大规模屠戮凡人,便是坏了天地赋予众生的生路。”
宋宴听着,心中凛然。
“二者,断绝传承。”
“道统、血脉、技艺、文明,这些本是因,合该在未来结果。传承断绝,便是将一段本该存在的命数抹去,天道之因果,自然混乱。”
“三者,毁天灭地。”
“即是直接伤损天地本身。日月星辰、山川地脉,皆是如此。”
天地本身,也是会受伤的么?
然而想到这里,宋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太阳。
如今的太阳,好象就是如此啊。
“寻常修士之间的争斗,夺宝、比斗,乃至生死搏杀————只要在天地法则之内,因有始有终、有因有果,都会被循环自然消解,不落恶业。”
“是以,杀得多,未必恶业重。杀业少,也未必就清白。”
宋宴细细听完,心中不禁讶然。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对恶业之事,了解这么多他对这位云游道人的身份,自然也越发好奇。
然而,云游道人说罢,却摆了摆手。
“孩子,再细些,告知你也没有意义。”
“老道卜过一卦,你与我道门有缘。”
说到这里,老道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兴许————”
“日后你自己就会明白了。”
月升日落,夜色渐浓。
旸谷夜里的灵气还带着暖意,只是此时这暖意反倒叫人觉得孤清。
宋宴盘坐于崖上,闭目凝思。
此番东海之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一回想起来,不免叫他心中丛生忧惑,不知该向谁吐诉。
从前他只是一个炼气、筑基的小修士。
所谓修仙界的大事,能够稍微参与其中,都算是很荣幸的了。
即便后来修成一品金丹,展露了头角,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事需要自己来决断。
可到了东海,随着剑意的修炼和变化,这样的局面似乎出现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也许等到自己结成元婴,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
可是————
自己真的做好了成为人间修士中流砥柱的准备么?
宋宴睁开眼,望着天上那轮孤悬的月亮。
距离那云游老道所说,还有七日的时间。
宋宴一时竟然有些迷茫,不知该不该去。
徜若自己真的能够斩去那天上的恶业,那岂不代表着,秦婆婆就会死去?
就是这一点,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按那云游道人所说,此事关平人间修士的福祉。
这件事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做到,可代价却是让自己的亲人离世。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
只是,如此不自由,念头怎能通达。
“怎么会这样呢————”
宋宴叹了一声。
正当此时,他似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来人正是秦惜君。
走到近前,轻轻地在宋宴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小禾让我来看看你。”
“我————”宋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惜君见他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便率先开了口:“听小禾说,前阵子,你和海国的公主成婚了?”
宋宴闻言一愣,连忙摆手解释。
“我们那是假结婚,小禾明明知道的,净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呢。”
“哈哈哈————”
秦惜君笑道:“她跟我说了。”
她说着,露出几分遗撼的样子。
“婆婆我只可惜,没能喝上你的喜酒呢。”
她顿了顿。
“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宋宴闻言,眉头一皱:“胡说!那么不吉利呢————”
“那假如说,婆婆我就要在旸谷死去可怎么办。”秦惜君问道。
宋宴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大不了,我与小禾就在此处————”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