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
面前的酒杯已经续了三次。
又是长辈斟酒,推了两回便不再推了。
酒过三巡,吴家老二的脸微微泛了红,
话也比平时密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孙玄,像是想说什么又斟酌了一下:
“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多,可分量在那里,
像一块被按进木头里的钉子,不用再敲第二下。
吴家老大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但那个点头已经替他把话说了。
孙玄端起酒杯,跟两位叔叔各碰了一下,
像傍晚的风灌进巷子口。
他本想把那句“好”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有些事不需要用“好”
用碰杯的声音就够了。
他放下杯时吴家老二又端起酒瓶要给他倒酒,
孙玄拿过酒瓶,给两位叔叔各斟了一杯:
“今天这顿酒我陪二老喝,明天暖房还得请你们撑场面。”
吴家老大听了,像是被那句“撑场面”
端起杯来:“玄子,你这话说得像你明天要摆酒席请半个城的人似的。”
“我可不敢请半个城,能请到几位长辈,已经是撑得住场面的了。”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大半。
他走得不快,夜风拂过巷口,带着初夏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吴家院门,那盏廊灯还亮着,
在夜色里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到了叶家,院门果然还开着。
他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去,回身把门闩插好,
穿过院子,进了西屋。
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
像是还没有人躺进去过。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回来了?”
回来晚了,吵醒你了。”
“我去给你打水。”
她起身出了屋,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
放在炕边的木架上,又递过毛巾。
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像是她提前试过的。
他洗完了,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在炕沿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还没点亮的煤油灯。
“明天暖房的事,我都请好了。
周家、吴家、陈教授那边,明天一早来帮忙。”
叶菁璇静静地听着,等他停下来,才开口:
“那我明天早点起来,把菜备好。”
孙玄说:“菜我来买。你负责把孩子们收拾好就行。”
叶菁璇点了点头,像是已经习惯了那句“我来买”
没有问去哪买,也没有说自己去也行。
在炕上躺下,把手枕在脑后。
叶菁璇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在他旁边躺下来。
孙玄侧过身,把手臂轻轻伸过去,搭在她身侧。
像是把那道月光也一并接住了。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觉得明天那场暖房,一定会很热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玄就醒了。
没有惊醒熟睡中的叶菁璇。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这一天的日程慢慢展平,
然后轻轻带上门,穿过院子,出了叶家的院门。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头草叶的细响。
他走得不慢,几乎是快步穿过了两三条巷子。
到了四合院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又取出一块五花肉,一条已经收拾干净的鲤鱼,
一扇排骨,一只宰好的鸡。
又拿了几样鲜蔬。
嫩豆角、青椒、茄子,还有一小把香菜。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检查了一遍桌椅和碗筷。
一切都已经就绪,他锁好院门,朝叶家走去。
他进了院子,堂屋里已经亮着灯了。
像一只还没睡醒的小猫。
正在把昨晚备好的东西往布兜里装。
“都准备好了?那走吧,我扶着爷爷慢慢走。
叶老爷子已经穿戴整齐了,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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