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这样热热闹闹你来我往的氛围里吃完了。
叶菁璇撤了碗碟去厨房洗,孙母帮忙擦桌子,
孙父则带着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
明熙拉着爷爷的手要去数枣树上有多少颗枣子,
爷孙俩站在枣树下仰着脖子一颗一颗地数,
孙父就乐呵呵地从头再数一遍。
画得歪歪扭扭的,嘴里还给自己的画配音,
呜呜哇哇的。
孙玄从堂屋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廊下,
看着这一院子的和乐融融,掏出烟来刚要点,
堂屋里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掐了烟走过去接起听筒:喂,哪位?
孙先生您好,我是京城招商办的。
“孙先生,林先生给您准备的那辆车已经到了。
我们从港口开回来检查过了,车况很好。
现在车在招商办的院子里停着呢。
您这会儿方便吗?我们这就给您送过去。”
孙玄握着话筒,心头踏实又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雀跃:
“在家,麻烦你们了。”
行,我们二十分钟后就到。
电话挂断,孙玄站在那儿拿着听筒愣了会儿,
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对着正在枣树下数枣子的孙父喊了一声:
爹,待会儿有辆车送来,咱家的。
孙父扭过头来,手里还牵着明熙的小手,
一脸没听明白的表情:什么车?
小汽车。
孙玄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朋友从港岛那边给弄的,到了。
等会儿就送到家门口。
孙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红山县那个小地方,
汽车见的都少,别说自家拥有一辆了。
只是把明熙的手攥得紧了些。
快步走到门口,把两扇院门大敞开来,
又退后两步站到门内朝胡同尽头张望着。
叶菁璇从厨房里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谁送的?林先生那边?
孙玄点了点头。
你也不早说,这么大的事藏着掖着。
孙玄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孙母从厨房出来听见了,抹布往肩上一搭,也走到门口去张望。
老两口肩并肩站在那儿,活像两个等着过年发糖的孩子,
伸着脖子望着胡同尽头。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胡同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
跟街上那些拖拉机、三轮车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浑厚又平稳。
车头方正,车窗明亮,四个轮子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沉稳而悦耳。
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泽。
车在院门口缓缓停下来。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子跳下来,
孙先生吧?您好您好,这是您的车。
“是我,麻烦你们了。”
孙玄走上前去,目光从那辆车的前脸扫到车尾,
又绕到另一侧看了看。
方向盘、仪表盘、皮座椅,都干干净净的,
一股新车特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他坐进去试了试,座椅软硬适中,方向盘握感扎实,
后视镜里映出朱红的院门和探着脑袋张望的爹娘。
他下了车,接过那位王同志递来的档案袋。
眼里带着点羡慕的意思。
车停在院门口,胡同里几个邻居已经探头探脑地在张望了。
隔壁李婶趴在院墙上伸着脖子喊:哎呀孙玄,这是哪的汽车啊?
好家伙,这车真气派!
两个人的表情像做梦一样。
又缩回来,像是怕一用力就把漆面按出印子来。
他回头看了看孙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玄子,这……真是咱家的了?
爹,以后您出门就坐这个。
等过些日子天气凉快了,我开着车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