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又有人过来了，这回是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看见叶家兄弟俩站在巷子口聊天就笑着问了一句，
叶父赶紧说这就进这就进。
等老太太走远了，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行了，一块儿进去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再拖下去老爷子的气更大了。
两个人这才并肩往胡同里走。
叶大伯在前面半步，叶父紧跟在后面，
像是前面那扇院门自带阻力似的。
到了院门口的时候叶大伯停了一下。
“大哥，你到了家门口怎么还不进去？”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叶大伯看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你怎么不先进去？”
“这不等着你一起嘛。”
那笑容里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两个人谁也不想一个人扛那份火气。
谁都没先迈步，像是在等另一个人先进去。
最后还是叶父先开了口：“大哥，你先进，你是哥哥。”
叶大伯摇了摇头：“还是你先进吧。”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走在前头。
“算了，一起进去吧，早晚都得过这一关。”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叶父也跟着进去了，顺手把院门带上，
还不忘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像是看还有没有退路。
两个人一进院子就被孩子们看见了。
明熙最先发现，他正蹲在石榴树底下挖虫子呢，
抬头一看见叶父和叶大伯就蹦了起来，
大姥爷，姥爷！
喊着大姥爷，姥爷。
看见了也跑过来围着叶父和叶大伯转圈喊，
大爷爷。
堂屋里叶老爷子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的喊声，
眉头一皱，嘴唇一抿，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就知道爹和大伯来了，
朝林晓梅招了一下手，压低声音说了句：
晓梅，扶我去里屋躺会儿，我有点累了。
两个人做出一副病人需要休息的样子，
脚步又轻又快地溜进了旁边的卧室里，
还把门给轻轻关上了。
叶老爷子看了他们夫妻俩的背影一眼，
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没有叫住他们。
院子里叶大伯和叶父被四个孩子围着，
、玩去吧，然后硬着头皮往堂屋走。
两个人最后还是并排站在了门口。
老大、老二，滚进来。
叶大伯和叶父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地迈进了堂屋的门。
跟刚才在院子里回答孩子们时的语气完全是两个样。
把两个人的心虚挂在上面晾着。
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孙玄：
玄子，带孩子们出去玩会儿，院子里跑跑。
那两个人的表情跟做错事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似的，
站起来说了句，就转身出了堂屋。
他刚出门口就听见叶老爷子又说话了：
菁璇，你去厨房帮你妈做饭去。
叶菁璇正坐在旁边观望，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把自己也支开，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自己父亲和大伯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叶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低声说了一句：
菁璇啊，你帮我们说说情啊。
一下就出了堂屋，往厨房那边去了。
咔嗒一声轻响，屋里头就剩下了叶老爷子、叶大伯、叶父三个人。
叶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那根拐杖是红木的，不算粗但够结实，
但这会儿叶大伯和叶父都清楚地知道那根拐杖的另一个用途。
叶老爷子从椅子旁边站起来之后没有急着说话，
先是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了堂屋中间，
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