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只青花大罐,
罐子上的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
“再过几年吧。”
孙玄自言自语,收回手,
在裤子上蹭了蹭,
“等风头再松一松,弄个私人博物馆,
把这些东西摆出来,让大伙儿都瞧瞧。”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笑自己像个守财奴,
又像个做梦的穷小子。
可这梦啊,他还真就做成了。
心念再一动,他又回到了屋里,
还是站在镜子前面,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工夫哪儿也没去过。
孙玄整了整衣领,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那片地,孙玄当初拿下来的时候还是荒地,
杂草长得比人高,周围除了几个零星的村子,
就是大片的庄稼地。
这才一年多的工夫,路修过来了,
水电通了,连公交车都加了一站。
站在工地门口往里看,
六层高的住宅楼拔地而起,
主体已经封了顶,灰白色的外墙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
窗户框子也都装上了,就剩下内部装修和小区配套了。
孙玄把车停在工地门口的空地上,
还没下车呢,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板来了!”
这一嗓子跟点炮仗似的,
工地里头立刻热闹起来了。
那些正在干活的退伍兵们纷纷直起腰,
回头朝门口看。
孙玄推开车门下了车,冲他们摆摆手,
喊了声:“兄弟们辛苦了!”
“老板好!”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喊,声音洪亮,
跟部队里喊口号似的,
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一群。
孙玄笑着往里走,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
这些退伍兵争气,干活一个赛一个的卖力,
工程质量硬邦邦的,监理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老赵,你那腰怎么样了?不行就歇两天,别硬撑着。”
“刘二柱,你媳妇上回说给你生了个闺女?
满月酒也不叫我?回头补上啊!”
“小孙,你那个瓦工活儿越来越利索了,
回头我跟你师傅说说,让他给你涨工钱。”
孙玄一路走一路聊,跟谁都能扯上两句。
他这人没架子,工地上的人都愿意跟他亲近。
转了一圈下来,他把几栋楼都看了看,
墙面、地面、水电管线,一样一样地瞧仔细了。
虽然他说自己不懂行,可看了这一年多,
多少也看明白了些。
整体质量他心里有数,靠谱。
从楼里出来,孙玄拍了拍身上的灰,
往工地旁边的临时办公点走。
那是个铁皮搭的简易板房,外头挂着块木牌子,
漆都掉了一半,看着挺寒碜的。
孙玄寻思着,回头得让人做个像样的牌子,
别老让人以为这是个包工头窝棚。
推门进去,苏晚晴正趴在桌上对着图纸写写画画,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孙玄,
眼睛一亮,站起来说:
“老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苏晚晴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外套,
袖子挽到胳膊肘,手指头上还沾着铅笔灰。
现在的苏晚晴已经没有了港岛精英的样子。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外人。”
孙玄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图纸,“怎么样,最近顺利不?”
“顺利。”
苏晚晴给他倒了杯水,在旁边坐下来,掰着手指头说,
“外墙的活儿基本完了,就剩几处修补。
内部的水电管线铺了八成,门窗框子全装好了。
老周说下个月初就能开始做内部装修的样板间,
让您有空过去看看材料选得行不行。”
孙玄摆摆手:“材料的事儿老周定就行,他比我懂。
你回头跟他说,挑好的用,别省那几个钱。”
苏晚晴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