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笼罩住整座榕城。
白日残留下来的燥热,随着夜色一点点褪去。
郊外吹过来的晚风扫过路边的树冠,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路边行道树的枝叶被风吹的来回晃动,斑驳树影落在地面上,随着风不停摇晃。
市区成片的霓虹灯全部点亮,五颜六色的光影铺在街道路面上。
高楼商铺的广告牌不停轮换,各色光芒交错闪烁,把整座城市染的花花绿绿。
马路上依旧有不少来往车辆,车灯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城郊别墅区远离市区的喧嚣。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一排排路灯投下昏黄柔和的光线。
一栋栋独栋别墅的窗户透出暖黄灯光,院子里的花草灌木在灯光下显出朦胧的影子,院墙外面十分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草木的细碎声响。
秦良信家里的餐厅灯火通明。
头顶硕大的水晶吊灯洒落一片暖意,宽大实木圆桌上面,到处都是酒席留下的痕迹。
吃剩的菜碟错落摆放,汤汁顺着盘边微微溢出,几只空酒瓶斜斜立在桌角。
空气当中弥漫开白酒混着饭菜的厚重气味,酒的香气和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餐厅。
酒过数巡,桌上几个人身上,全都带上了浓重的酒意。
唯独苏木是例外。
旁人看着他脸颊微微发烫,一副喝了不少酒的模样,其实苏木因为在西北时的际遇从来没有醉过。
杯中白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喝,只为了让两位岳父高兴。
脸上那点泛红,只是顺着酒席气氛装出来的表象,他脑子自始至终无比清明,桌上每一句话、每个人细微神情变化,全部收在心底。
叶鸿德整张脸颊涨的通红,脖颈也泛出血色。
一双眼睛蒙着厚厚的醉雾,视线都有些涣散。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不停微微摇晃,椅子腿偶尔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苏木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轻。
说话断断续续,舌头都转不开,嗓门不自觉抬的很高。
“小苏!”
“我……我……告诉……你!”
“以后……你要是敢……敢……对小薇不好!”
“小心……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苏木被拍的身子往旁边歪了歪,肩头一阵阵发麻。
他脸上一直挂着赔笑,不停点头应着,不敢流出半分不耐烦。
现在叶鸿德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放下了心里的疙瘩。
换做白天在贵宾室那个状态,叶鸿德根本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跟自己讲这些话。
一旁的秦良信也喝下去不少白酒,脸上泛着暗红。
他乐呵呵的手指捏起一粒花生米,慢悠悠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叶鸿德与苏木身上,就这么看着两人。
闻人荣晖半边脸被酒气烧的通红。
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时不时左右晃动,胳膊松散搭在桌边,看着一副喝到神志恍惚的模样。
可只要仔细留意就能看见,他偶尔抬眼扫过全场的时候,眼神依旧清亮。
桌上每一句对话,每个人的神态,全都落在他眼里。
他的这副醉态,都是刻意装出来的样子。
借着酒的掩护,可以说很多清醒时不方便讲出口的话。
“对……对!”
“小苏啊,不止要对小薇好,对舒雅和绮彤也不能厚此薄彼知道吗!”
闻人荣晖带着醉腔,把嗓门抬高,大声开口说道。
苏绮彤安静坐在桌子边角,很少主动说话。
冷不丁听见闻人荣晖提到自己的名字,她眼睫毛轻轻抖了抖,抬眼望过去,目光里面带着感激。
她心里清楚苏木不会辜负自己。
可今天这场饭局,叶白薇有父母在桌边撑腰,闻人舒雅也有父亲在场替她说话。
唯独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娘家长辈站在身后,心底难免缺了一份底气。
闻人荣晖讲出这句话,不仅是一句关心,更是认同了她的身份。
一句话入耳,叫人心里一阵温热。
苏绮彤手指悄悄攥紧衣角,默默记下这份人情。
另一边,曲芷云正侧过身子,跟谭秀英低声闲谈,聊起以前的一些旧事。
听见闻人荣晖这番话,她转过脑袋,视线缓缓扫过桌上众人,语气平和从容。
“小苏这个孩子我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