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帝国南部第十二军区后的第三天,法伦终于在清晨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接近西帝国东南部边界。
战争对道路的破坏比北面更加严重,过去铺设完整的公路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痕迹,深渊污染沿着裂开的石缝生长,形成一层暗褐色结晶。
远处几座村镇早已空了,只能从还没有完全倒塌的钟楼和仓房判断这里曾经生活过不少人。
天刚亮的时候下了一场很薄的雨。
雨水落在污染结晶上,冒出细微的灰色雾气。
法伦挑了一块稍微干净的高地坐下。
杰克霜精一大早就跑出去折腾附近的积水,库丘林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还算完整的木板,靠着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打盹。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赶路。
真正需要法伦出手的战斗越来越少。
大部分规模普通的深渊军,库丘林和杰克霜精已经足够解决。
偶尔遇到高阶个体,法伦也只需要花一点时间。
这样的节奏持续三天以后,他反而得到了一段难得稳定的恢复时间。
西帝国一路提供的补给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显出价值。
高纯度恢复药剂、生命系炼金材料、魔晶、军方储备的高阶治疗资源。
单独拿出任何一种,对现在的法伦而言都只能算辅助。
连续二十多天不断补充下来,效果却完全不同。
法伦闭着眼睛,让生命魔力沿着身体内部缓慢流动。
魔力一寸寸经过过去受伤最严重的位置,最后重新回到魔力循环。
整个过程安静得让法伦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他又运行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阻滞。
没有那种每次魔力经过某个位置以后都会产生的细微撕裂感。
更没有巴拉冈特留下来的毁灭力量继续侵蚀新生组织。
法伦睁开眼睛。
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生命魔力。
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离开那片时空乱流开始,那股毁灭力量就一直留在身体里。
最严重的时候,它甚至比伤口本身更加麻烦。
身体刚刚恢复一点,下一刻又会被重新撕碎。
这种过程持续得太久,以至于到了后面,法伦已经习惯了身体里始终有一部分力量被用来压制它。
如今那一部分负担突然消失,整套魔力循环甚至显得有些轻。
“总算清干净了。”
法伦低声说了一句。
不远处的库丘林睁开一只眼。
“好了?”
“嗯。”
库丘林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那就好。再拖几天,我都快怀疑巴拉冈特是不是往你身体里塞了半个自己。”
法伦懒得理他。
他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再检查身体。
意识直接顺着另一条已经恢复了很久,却始终隔着某种距离的联系向更深处探去。
九黎,最开始的感觉和过去半个月没有太大区别。
能够感知。
能够知道它还在那里。
甚至能够模糊感受到界域内部的大量生命气息。
真正尝试建立稳定连接时,却始终像隔着一层很厚的东西。
法伦过去几天试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差一点。
今天却不同。
意识真正触碰到那层阻隔的时候,法伦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过去始终存在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像一扇卡了很久的门,终于在某个瞬间被彻底推开。
下一刻,大量熟悉的气息同时涌入感知。
刑族人的生命波动。
九黎内部仍然存在,却已经比离开时淡了不少的污染。
还有那片重新开始运转的净化循环。
法伦的呼吸停了一瞬。
随后,归一之源重新和他建立起完整联系。
积蓄在他体内的魔力沿着位面连接向另一端流动。
像一条断了许久的河道重新出现水流。
九黎另一边也很快有了反应。
一道熟悉的气息几乎立刻靠近连接位置。
法伦睁开眼。
面前空间轻轻波动。
库丘林也坐直了身体。
杰克霜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远处跑了回来,手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