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只待明日(含加更)(1 / 6)

修真版大明 全订 7605 字 2个月前

连绵的雨水持续了整整一月,不曾有片刻停歇。

本该润泽万物的甘霖,并未让草木复苏。

相反。

应天府地区的植被陷入了“僵死”状态。

无论花草灌木,还是乔木庄稼,叶片尽数枯黄蜷曲,枝干失去光泽,呈现出脱水般的萎蔫。仅馀根系未腐。

【零水】飘渺无定,带来超出季节与规律的漫长雨期;

【坎水】险中藏机,在持续的水汽浸透中,将“险”意渗透进土壤、空气、乃至所有生灵的呼吸。草木如此,人亦难逃。

起初,只是零散的数百人报告高热不退、头痛身沉。

次日,染病人数攀升至千。

数字如滚雪球般增长。

到了十天前,新增病患突破十万之巨。

疫病传播极快,征状却颇为温和,只是让病患缠好了又得,得了又好,缓慢消磨人的体力与心神。南京六部凡知晓内情者,大多选择静观。

在他们看来,疫病不过是释尊诞生前的阵痛,是【坎水】充盈、劫数翻腾引发的伴生现象。待雨停劫消,释道显化。

一切自会平息。

金陵的百姓,不过暂时受些苦楚罢了。

钱谦益便是这么想的。

自城墙被拆除,金陵城便失去了内外界限。

城墙基址大多拓为道路,建起新的屋舍。

钱家占地极广的万人工坊,便建在这样一段被拆除的旧城墙基之外,紧邻通往长江码头的货运水道。工坊主体是连绵的砖瓦厂房,高达数丈,屋顶铺设防漏雨的厚重油毡。

绝大多数厂房漆黑沉寂,唯有边缘几栋用作账房、管事居所和库房的小楼,还亮着零星灯火。最为精致的雕楼画栋,位于工坊地势最高处。

夜雨潇潇,打在瓦檐上汇成细流,沿着螭首滴落。

钱谦益凭栏而立,站在这栋楼的顶层露台,目光沉沉地投向下方。

大片低矮密集的联排屋舍,窗户大多紧闭,零星几扇透出昏黄油灯的光晕,映出屋内蜷缩的人影。疫病同样席卷了这里。

白日里还能听见压抑的咳嗽声从屋舍中传来。

入夜后,便只剩雨声和死寂。

大雨带来的不止疫病。

它阻断了水陆交通,使得工坊生产所需的原料运不进来,制成的货物也运不出去。

更致命的是,仓库中那些早已生产完毕、等待发运的绸缎、布匹、瓷器、纸张

在连绵潮湿的空气侵蚀下,发霉、变质、失去价值。

对他,对江南士绅集团,对工坊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打击是实实在在的,损失是触目惊心的。当然。

若仅仅只是财务上的损失,钱谦益尚不至于如此心绪沉郁。

“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何时”

说话的是从盐商巨擘转型工坊主的汪箕。

他与另一位徽商领袖吴养春,曾为东林党金主。

两人服用驻颜丹时已至耋耋之年,故岁月痕迹仍清淅刻在脸上。

汪箕望着庞大工坊区,语气满是心疼:

“待天晴路通,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能重新恢复生产。耽搁的时日,损失的流水啧,得加工大半年,才能把窟窿填回来。”

吴养春虽也面有忧色,但比起汪箕的直白肉痛,他更善于为同伴打气:

“汪公无需过虑。放眼天下,论工坊规模、产出数量、货物精良,谁能与我江南相比?”

“便是四川的蜀锦、闽粤的纱罗,也被咱们压得份额年年萎缩。”

“待风雨过去,重整旗鼓不难。”

这话倒也不假。

凭借仙法带来的生产效率优势,以及沿海沿河贸易的便利,江南士绅们联合打造的工坊体系,形成了事实上的商业拢断。

他们的货物不仅营销大明南北,更远涉重洋,换回海量白银,滋养陪都金陵。

钱谦益转过头来。

一向挂着谦和笑意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厉色: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心里惦记的,竟是黄白之物?”

汪箕和吴养春同时一怔。

在他们的印象里,钱牧斋向来是风度翩翩的文人领袖,是善于在诗酒唱和、书画品鉴中敲定大事的儒雅修士。

即便商议最紧要的生意,也和风细雨,引经据典,何曾有过这般声色俱厉的时刻?

吴养春迟疑道:

“牧斋兄何出此言?侯方域不是已成释尊了么?栖霞山那夜,他披上【纳苦帔】,众目睽睽之下遁走。按说,只要静静等到雨停,我等筹谋多年,从释之功便该”

钱谦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