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升。
第一缕阳光越过京师东侧的重重屋檐,洒落在皇城上空银辉流溢的永寿宫。
它静静悬浮于紫禁城之巅,仿佛天上同时升起两轮太阳。
一些今早才匆匆进城的外地人,刚踏入正阳门,便被所见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这这…”
还没等这些人从震撼中回神。
银色的“太阳”,黯淡了。
永寿宫内。
崇祯收敛仙基灵光,以免对局部地区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毕竟,总不能让百姓往后千年,都抬头望着两个太阳过日子。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回殿中诸人。
道论已近尾声。
该讲的,都讲了。
能懂的,自会去悟。
不懂的,记在心里便是。
“陛下。”
韩??跪伏于地:
“臣斗胆,欲献灵器【桃花扇】于御前。”
桃花扇。
侯方域与李香君的遗物。
由特殊之人、于特殊之时、以特殊方式“孕育”而出的灵器。
崇祯淡淡道:
“留在人间,自有机缘。”
“送归金陵原址。”
韩癀微怔,旋即叩首:
“臣遵旨。”
韩??退至一旁。
卢象升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陛下,臣请旨,往四川游历。”
崇祯看了他一眼。
这位【体】道练气、新晋阁臣,显然是放心不下那两个即将远赴蜀地的弟子。
“不必。”
“你于中枢就职。”
“辽东巡抚,由周遇吉接任。”
崇祯没有再多言。
他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向外一拂袍袖。
孙承宗等人只觉眼前景物骤然模糊。
待视线重新凝聚,他们已经站在了皇城外。
脚下是晨光微熹的御道,身后是巍峨的宫门,身前是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巷。
夜风已歇,晨风微凉。
十馀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还是卢象升最先回过神来,转向身侧的曹文诏,躬身抱拳:
“曹将军。”
曹文诏连忙还礼:
“卢大人有何吩咐?”
卢象升道:
“不敢言吩咐。只是日后二位殿下于四川就藩,曹将军为四川总兵,还望多多照拂。”
曹文诏忙不迭地摆手:
“大人言重了!末将分内之事,何须叮嘱?倒是您如今身在内阁,修为臻至大能,对末将说话如此客气,末将有些徨恐。”
卢象升微微摇头:
“曹将军镇守一方,劳苦功高,我岂能因势倨傲?”
两人正说着,孙承宗忽然开口:
“建斗。”
孙承宗望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语气沉稳:
“二位殿下虽是你弟子,却也不必过于忧心。”
“慈娘仁厚,却有韧劲;慈照看似不羁,实则心中有数。”
“他二人各有长短,定能处理好各自藩地的事务。”
卢象升轻轻叹了口气:
“先生所言极是。”
他担心的,并非能力。
而是怕储君之争,伤了兄弟间的情分。
或重蹈二皇子在金陵的复辙。
旁边一直沉默的韩??,忽然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卢象升,落在不远处的年轻身影。
只见此人蹲在地上,正低头对脚边小小的纸片人说话。
方才韩??不便多问。
此刻出了宫,他终是按捺不住好奇
一个无官无职、修为不过胎息五层的年轻人,何德何能,被陛下召入永寿宫,亲耳聆听道论?“老夫韩??,观公子年少有为,不知是哪家俊才?”
郑成功听见韩??的发问,没有应答。
只因韩??在金陵事变中扮演的角色,他一清二楚。
虽说韩??“以身入局”推动释尊诞生,得了陛下的认可与赏赐。
对郑成功而言,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绝不可能抵过侯兄弟受的罪。
于是郑成功只当没听见,继续对小纸人道:
“喂,讲也听完了,该把蛙还给我了吧?”
黄帽紧紧抱着巡海灵蛙的脖子,墨点出的圆眼睛瞪得老大: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