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妖道(1 / 4)

修真版大明 全订 5060 字 2个月前

人族咏驴,最出名的大概要数柳宗元的《黔之驴》:

“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以“技止此耳”把驴的脸面丢尽千百年。

到了本朝,就更不堪了。

“你这头倔驴”

这是嫌蠢;

“驴肝肺”

嫌人眼坏。

“驴年马月”

嫌人眈误事。

吕母成精这些年,可没少偷听读书人吟诗作对,弥补文化。

起初还觉新鲜,后来越听越恼火。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

哦,“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

啊呸!

凭什么每次都是人骑驴,没见哪首诗写驴骑人的?

吕母越想越气,把嘴里的肠子狠狠嚼了两下,咕咚咽进肚里。

可嚼着嚼着,它那对泛着幽光的驴眼,忽然迷离。

说起来

自己这辈子,打从刚出生那会儿,就被人骑了。

那时它还是头刚断奶的驴驹,四腿打颤,跟在老娘屁股后头,在集市上被人挑来拣去。

买它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跟卖驴的老汉讨价还价,从太阳在前面磨到太阳在后面。“这驴驹太小了,养不活怎么办?”

“少给五十文。”

“太贵了,再少二十文。”

“不行不行,这是好驴,你看看这腿,看看这蹄子”

“那那就按这个价,但得搭我根缰绳。”

从此,它就跟了这个后生。

后生姓周,单名奎,是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住在城南一间漏雨的破屋里,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烫熟鸡蛋。

穷归穷,姓周的待它还算不错。

每天清晨,姓周的会往它槽里添一把豆饼,有时候还能混上些蛋液。

那可真是好东西,嚼起来满口香。

“走喽,今儿个去东市碰碰运气。”

这时的它还不叫吕母。

只是一头没有大名的驴,驮着姓周的全部家当一

破幡子,几本翻烂的命书,一个卦筒,还有口缺了角的旧锅。

姓周的跟在它屁股后头,逢人就吆喝:

“算命看相,不准退一半!”

生意好的时候,姓周的会多买半斤豆饼,拍拍它的脖子:

“今天加餐。”

生意不好的时候,姓周的就蹲在旁边,跟它叹气说话:

“又白跑了没事,明天咱们再试试。”

它不懂人话。

只知拍在脖子上的手,不管轻还是重,总是热的。

这是它对人最初的记忆一

热乎。

后来它长大了,一身皮毛油光水滑,走在街上,总能惹得人多看几眼。

姓周的高兴坏了,逢人就吹:

“瞧瞧我这驴,多俊!整个苏州城找不出第二头!”

可这模样,给它惹来了祸事。

有那么几年,姓周的不知从哪接了门“生意”

配种。

“你别怪我。”

姓周的牵着它往外走的时候,总会念叨:

“一季配一回,能挣二两银子,全家够吃半个月了。忍忍,忍忍就好。”

每次被牵到陌生的驴圈,被粗野的公驴围着嗅来嗅去的时候,它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直到后来成了精,才知那滋味叫,屈辱。

“我的身子,凭什么由人做主?”

可那时候它只是一头驴。

只能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地忍。

怀上驴宝,生下来,抱走卖掉。

怀上,再生,再卖掉。

有的小驴它只看过一眼,有的一眼都没看着。

再后来。

日子忽然就变了。

也不知姓周的是如何讨到的婆娘,反正他的女儿,忽然被选进宫,当了什么王妃。

又过不久,当了皇后。

姓周的摇身一变,从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成了皇亲国戚。

搬家那天,姓周的忙进忙出。

什么破幡子、旧命书、烂卦筒,统统扔了。

它以为自己被落下,谁知临走的时候,姓周的忽然跑回来,拍着它的脖子:

“老伙计,进京享福去!”

确实享福。

国丈府的院子比苏州半条街还大。

它住的那间棚,比姓周以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