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四台县公安局家属院很寂静,门口的保安亭正要拦截车辆,见到县委的车牌连忙立正放行。
紧接着,保安的眼睛就瞪圆了,麻痹的啊,咋还有市局的车,这么多大人物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
一共五辆车直接停在了韩启丰家的楼下,随后匆忙上楼,谁也不做声。
二楼的房门敲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淅。
好一会屋内才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到了门口,声音消失,门却没打开,应该是屋内的人正在通过门眼看着外面。
站在前面的是杨明德和郝常旭,不一会,门开了,是韩启丰的妻子,县政协主席梁素萍。
梁素萍披着一件薄外套,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眼底带着睡意,可看清门外站着的这几个人时,睡意瞬间褪去,脸上浮起明显的惊愕。
“杨书记,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梁素萍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明德也低声道:“梁主席,进屋再说。”
梁素萍侧身让几人进门,玄关的灯光偏暗,一行人踏入客厅,梁素萍没有招呼落座,更没有去倒茶水,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个时间来家里,不是客。
平日里行事强势果决的梁素萍,此刻依然面露不悦,周身透着淡淡的戒备。
“冯局长,您怎么也跟着过来了?各位领导半夜登门,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梁素萍话音落下,目光落到陆明远身上,细细打量,在场其他领导她全都认得,唯独这个小伙子面孔陌生,却也站在主位。
冯志勇道:“梁主席,请韩局长出来一下吧,有些情况需要向他问询。”
换作往日,冯志勇面对梁素萍,言语间必然带着几分客气,但眼下情势不同,冯志勇内心已然认定这对夫妻有问题,落马只是早晚的事,所以语气里便少了往日的委婉,透着几分硬气。
“问询?”梁素萍也冷声反问,“大半夜上门问询,这是要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杨明德道:“素萍同志,你清楚县里的情况,接连出了大案,我们这些人到现在都没有休息,事态确实紧迫,希望你不要有抵触情绪。事情问清楚,我们很快就走,不会久留。”
“杨书记,您的压力我能明白,可老韩的身体状况很差,当年办案负伤,才落下这身残疾。你们这般做法,就是这样对待一名立功模范的吗?”
梁素萍搬出韩启丰过往的功绩与荣誉,就是想拿这种身份压住眼前几人的攻势。
郝常旭道:“梁主席,韩局长是咱们四台县的功臣,这点我们都清楚。我们也相信,韩启丰同志会配合组织。还请你进去转告一声,事情确实紧急。”
话音刚落,里间卧室门缓缓推开,韩启丰身着睡衣,外头披一件羊皮袄,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
虽然瘸腿,精神状态依然很好,目光锐利的扫过客厅里站着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杨明德身上。
杨明德向前半步,道:“启丰同志,冯志勇局长,还有陆明远主任,他们现在是白台子乡爆炸案专案组的,今天登门,是想向你核实一些情况。”
“白台子乡爆炸案的专案组?”梁素萍的声音微微拔高,“你们查爆炸案,为什么要来找老韩,他都退休了,和白台子乡也没任何关系。”
陆明远道:“既然来了,就肯定有关系,我想和韩局长单独谈谈,我们移步书房吧。”
“不可以!”
梁素萍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书房的方向,打量一遍陆明远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在她的记忆里,四台县乃至凌州市,就没有陆明远这种年轻的主任。
陆明远道:“我是桦林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由于通辑犯王汉卿曾是我们开发区的企业法人,我对王汉卿比较了解,添加了专案组。”
梁素萍道:“那也不能单独问询吧,怪不得是搞开发区的,这点常识你都不知道。”
陆明远道:“梁主席是没看过专案组的文档吗?任何部门任何个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专案组的调查。”
“无条件不代表没规矩,小伙子,虎皮不能乱扯。”梁素萍强势的看着陆明远。
眼看要出现僵持,郝常旭道:“我陪陆主任一起。”
“郝县长!”梁素萍怒喝一声,丝毫不在乎郝常旭的身份,竟然跟他瞪圆了眼睛。
“出什么事我可以负责!”郝常旭的语气也拔高三倍。
他也是恼怒了,心说平时给你面子是看在你是元老的份上,现在关键时期,你还真想倚老卖老不给我面子了。
“素萍,没事,我陪郝县长和陆主任聊聊。”
韩启丰知道来者不善,躲是躲不过去了,但也不相信这两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