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雪莉家巷子拐出来时,天色已彻底暗了。
车里的气氛沉闷,雪莉缩在副驾驶上,额头抵着车窗,目光涣散。
秀晶从后座探身,手搭在雪莉肩上,轻声道:“别想太多,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你不要再给她钱了,她怎么想,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雪莉的睫毛颤了颤:“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自己也想明白了不少,她确实不爱自己,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努力地讨好她,可是从来都没有用,她只是把自己当成摇钱树。
总之这一次,她不会妥协的,每个月只有抚养费,如果她不满意,要闹就闹好了,她不信公司会因为自己不给oa钱就抛弃自己,就象秀晶说的,这样也挺好。
雪莉没再说话,目光不自觉地往左边瞟了一眼。
江淮握着方向盘,表情平静,侧脸被仪表盘灯光映出一层蓝白色。雪莉想起他站在自家客厅里的样子,面对金秀静,他一点都没躲。
oa的爱,甚至比不上oppa的。
“0ppa,你今天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江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两下,“因为那些话总得有人说,你不敢说,你二哥不敢
说,那就我来说。她得知道自己到底多过分。不过看样子,你oa还是不能接受。但有你二哥在,至少能保证她不来公司闹,你们可以安心地把专辑出了。”
后座上秀晶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车子拐进繁华地段,江淮把车停在一栋高楼前。
signiel ban,釜山比较好的酒店。
门童迎上来接过钥匙,三个人下了车。
开房的时候前台说房间已经满了,只剩下四间套房,江淮开了一间,她俩睡一张床,他自己睡外面就行。
毕竟还剩下几个小时,实在没必要多开一间。
上了电梯,电梯一路上到42楼。
房门打开的瞬间,大得离谱的客厅,一整面落地窗,釜山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面。
江淮把西装搭在手臂上:“你们去里面休息吧,卧室在那边。”
秀晶拉着雪莉往里走。可能是这两天一直在难过,再加之本来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雪莉并没有表现出很伤心的样子,只是有些失落。
主卧床大得能睡四个人,浴室浴缸象个小游泳池。
“先休息吧。”雪莉淡淡开口。
两个人进了卧室,客厅里面就只剩下江淮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点开了崔建熙的对话框。
江淮:你那边怎么样了?
崔建熙:0a没说什么,只是在哭。
江淮:松口了吗?
崔建熙:没有————但是也没有很激动,没说再去公司的事情了。
江淮:那就好。
崔建熙:不过今天对她打击挺大的,她一直觉得雪莉的钱就是她的钱,现在突然告诉她不是了,她肯定会难受。
崔建熙又发来一条:你知道吗,有时候最难的不是分清对错,而是明知道谁对谁错,但你两边都心疼。
江淮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崔建熙这个人挺不容易的。
夹在母亲和妹妹中间,用自己小心翼翼的方式维系着这个家。
江淮: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崔建熙:雪莉还好吗?
江淮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安安静静的。
江淮:还行,秀晶陪着她呢。你早点休息吧。
崔建熙:嗯,晚安。
江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
江淮睁开眼的时候,客厅里还是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西装外套滑到了地上,脖子僵硬得象是落枕了。
江淮坐起来揉了揉后颈,看了眼手机,这会儿三点五十二分。
该走了。
他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也不太好,但精神还行,撑得住。
四点整,他敲了敲卧室的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分钟,秀晶拉着雪莉走了出来。两个人显然都没睡够,眼睛都是肿的,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看上去象是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
“走吧。”江淮拿起西装外套,率先出了门。
退了房,三个人重新坐进车里。
车门一关,暖风一开,秀晶立刻就撑不住了,脑袋歪在座椅上,眼睛一闭就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