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平乐在院里练太极拳，小身板摇摇晃晃的，活像只学走路的小鸭子。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她脸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

李平安赶紧扶起妹妹，给她拍掉身上的土：&“好好练，哥回来检查。看看日头，&“记得锁好门，谁敲都別开。

老赵已经在茶馆等著了。推过一碗茶：&“尝尝，刚沏的茉莉香片。

李平安望向窗外。街对面几个孩子在抽陀螺，笑声清脆得很。他想起答应平乐要开绣庄的约定。

茶凉了。李平安摸著茶杯上的裂纹，想起东北山林里那些为保护文物牺牲的弟兄。

李平安去粮店买了白面，又称了二斤猪肉。路过银楼时，他驻足看了会儿，给平乐买了支木梳——小姑娘都爱美。

回家路上，他总觉得有人跟著。拐进胡同时，他假装繫鞋带，瞥见个戴礼帽的影子闪进墙角。

平乐正在灶前炒菜，锅里噼啪作响。“哥，我学会炒白菜了！

晚饭很丰盛：红烧肉、炒白菜、白米饭。平乐吃得满嘴油光，眼睛却老瞟哥哥。

夜里，李平安睡不著。他听见隔壁有啜泣声，轻手轻脚推开门。

李平安在床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拍她的背：&“哥答应你，这是最后一趟。等办完事，咱们就开绣庄。

月光照在窗台的银簪上，亮晃晃的。

有时在警察局门口等客，听黑皮警察閒聊。

李平安默默记在心里。有天傍晚，他拉了个穿和服的日本人。那人提著皮箱，在车上不停看表。

日本人放鬆警惕，说了个地址。是前清贝勒府改的招待所。

车到地方，日本人多给了赏钱。李躬身道谢，瞥见他皮箱缝里露出的明黄色绸缎——那是宫里御用的顏色。

后来李平安常在那附近转悠。他发现每周三下午，都有辆黑色轿车来接日本人。

有天他假装车坏了，蹲在路边修车。轿车经过时，他看清后座坐著个穿中山装的中国男人。

是警察局的孙科长！

他悄悄跟上车。轿车七拐八绕，停在一处僻静的仓库前。孙科长和日本人下车进去，门口有人守著。

李平安把车藏好，翻上对面屋顶。透过气窗，看见里面堆满木箱，有些开著口，露出青铜器和瓷器的边角。

突然，下面吵起来。孙科长和日本人爭得面红耳赤。

李平安赶紧掏小本子记。这时仓库门开了，几个工人抬箱子出来。

他灵机一动，溜下屋顶混进工人堆。

李平安顺势抬起箱子，沉得很。“北平临时政府文物管理处&“。

工人们装车时，封条突然裂开。李平安瞥见里面是尊青铜鼎，锈跡斑斑的铭文还看得清。

货车开走时，李平安记下车牌號。他望著扬尘而去的汽车，拳头攥得发白。

这些败类！鬼子都投降了，还帮他们偷运国宝！

回到家，平乐在灯下绣花。“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李平安看著妹妹忙碌的身影，突然问：&“乐儿，要是哥去做件危险的事…&“

平乐手一抖，菜勺掉进锅里。眼睛雾蒙蒙的：&“哥，爹娘走时我还小，记不清模样了。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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