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一月的汉江,冻得像面打碎的大镜子。冰碴子撞在坦克残骸上,咯吱咯吱听得人牙酸。
李平安蹲在战壕里,拿刺刀在冻土上比划:&“瞅见没?李奇微这老小子学精了,跟咱们玩起消耗战来了。
天黑透后,江面起了大雾。李平安带著侦察排摸到江边,望远镜里对岸亮堂堂的,美军的发电机嗡嗡响。
忽然江心传来扑腾声。李平安屏住呼吸,隱约看见几个黑影在泅渡。
等黑影靠近,战士们扑上去扭打。这才发现竟是人民军侦察兵,带队的军官冻得嘴唇发紫。
地图上的標记让李平安倒吸凉气:美军骑兵师正要包抄横城侧翼,这要是得手,东线部队全得被包饺子!
他召集连排长开会,刺刀在冻土上划拉:&“一连佯攻前哨,二连炸公路,三连跟我直捣黄龙!
子夜时分,大雾成了最好的掩护。李平安带著八十人的突击队,幽灵般穿过敌军防线。蹚过汉江支流时,冻硬的裤腿咔嚓作响。
百米开外,一队韩国兵正沿著公路巡逻。李平安示意战士们潜伏在路沟里,自己悄悄运起內息。
巡逻队越来越近,手电光在雪地上乱晃。就在快要暴露的剎那,李平安身形如电,逍遥步踏雪无痕,瞬间放倒三个哨兵。
缴获的军装虽然不合身,但夜色里足以乱真。“营长,这衣裳咋一股泡菜味儿?
队伍大摇大摆往南走。沿途遇到几波哨兵,都被他们矇混过去。越往纵深走,敌军越是鬆懈。
只见帐篷群里天线林立,电台指示灯闪烁不停。
眾人悄悄摸到外围。铁丝网里,敌军正围著火堆取暖,咖啡香隨风飘来。
三组人马同时行动。李平安运起八极拳劲,帐篷钉被他徒手拔出。掀帘闯入时,里面的军官惊得跳起来。
帐篷里的情形让人心惊:作战地图上標满我军部署,电台里正传来各部队匯报。
审讯得知这是美军第27旅的前进指挥部,正在协调围攻横城。
假情报发出后,很快收到回覆:同意推迟进攻,等待炮火支援。
突然帐外枪声大作。原来巡逻队发现了异常。铁柱带人拼死阻击,爆炸声震耳欲聋。
撤退变成血战。敌军从四面围上来,突击队边打边退。到江边时,八十人的队伍只剩一半。
追兵越来越近,子弹在冰面上溅起冰花。李平安望向江面,忽然计上心头。
战士们踩著薄冰往对岸冲。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在冰面上绽开红花。李平安边跑边回击,突然腿上一麻,栽倒在冰面。
几个战士立即折返,抬起李平安继续前进。子弹在耳边呼啸,冰面在脚下开裂。快到对岸时,炮弹击中冰块,把眾人掀进江中。
刺骨的江水瞬间淹没李平安。他运起內息,受伤的腿却使不上劲。眼看要沉下去,铁柱一把抓住他衣领。
铁柱死死抓著不放,其他战士游过来相助。眾人手拉手结成肉链,终於在追兵赶到前爬上岸。
他趴在岩石后,运起神识扫过江面。敌军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最后几颗子弹精准撂倒追兵。弹尽粮绝时,对岸响起熟悉的军號——老陈带接应部队赶到了。
回到阵地时天已破晓。李平安被抬进医疗所,林雪晴剪开冻硬的裤腿,倒吸凉气。
手术在防炮洞进行。没麻药,李平安咬著木棍,汗如雨下。取弹头时,他恍惚听见冀中的乡音
醒来已是深夜。烛光下,林雪正在给其他伤员换药。见他醒了,递来碗米汤。
李平安望著烛火没作声。洞外传来《在大行山上的歌声,战士们唱得低沉。
这时通讯员送来军报:东线部队在横城重创敌军,粉碎了包围计划。但军报最后说,因补给困难,部队要转入防御。
李平安望向洞外。晨曦中,汉江如银带蜿蜒。冰块相撞的清脆声响,像在诉说什么。
远处飘来金达莱的香气,虽然枝条还覆著冰雪,那些粉红的花苞,已经在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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