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不一样的烟火(16)(1 / 2)

梁伟杰的笔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每天两粒,饭后服用。有任何不適隨时联繫我。”

凤夕花点了点头,把药瓶放进包里,站起来。

“多谢梁医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发自內心的。

那种感谢,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梁伟杰的鼓膜里。

凤夕花推门出去了。

诊室里又安静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推车的軲轆声,远远地过去了。

梁伟杰还坐在椅子上。

他放下了笔。

两只手平摊在桌面上。

手指在抖。

他盯著桌面上那张刚写好的处方笺,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把处方笺翻了过去,字面朝下,像是不想看到自己写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樑,闭上了眼。

诊室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的白大褂上画了一道一道的光影。

那件白大褂很乾净。

但从今天开始,就再也不乾净了。

瓜神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切了进来。

画面上,那个白色药瓶被放大到全屏。

一个血红色的標籤“啪”地盖了上去。

【警告:此药物含有高浓度皮质类固醇及未公开的神经刺激素。短期提升精力,镇压疼痛。如果长期服用,会加速癌细胞扩散,严重透支器官功能。】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炸开。

“皮质类固醇那不是激素吗”

“长期吃激素治癌症这他妈是要命的啊!”

“我操!这他妈是毒药!!!”

“杀人不见血!这比直接捅一刀还狠!!”

“花姐还以为是救命药,我他妈眼泪止不住了。”

“梁伟杰你也不是人!医生的良心被狗吃了”

“所以花姐后来病情急转直下,就是因为这个”

瓜神没有再说话。

画面最后停在凤夕花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五月的港城,天还是灰濛濛的。

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的形状,整片天穹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城市头顶。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撩起了几缕。

她从包里摸出那个白色药瓶,拧开银色的瓶盖,往掌心倒了两粒。

药片是白色的,椭圆形,很小。

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两颗无害的薄荷糖。

她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把两粒药送进嘴里,就著水吞了下去。

水有点凉。

她咽了一下,拧好瓶盖,正要把药瓶收回包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歌迷后援会会长发来的消息。

【花姐!巡迴第一站港城站的票刚刚开售三分钟就全部售罄了!创港城歷史记录了!有个歌迷从南非飞过来的!她说攒了两年的机票钱!花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我们都等著你!】

消息后面跟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包和爱心。

凤夕花看著那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往路边走了。

脚步比进医院的时候,稳了一点。

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但她不会想到。

从这一刻开始。

她每吞下的一粒“希望”,都是在往自己的棺材里,钉钉子。

瓜神的视频还在继续。

时间,已经来到了半年后了。

屏幕上,花姐穿著病號服,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偶尔有护士推著医疗车匆匆走过。

她手里拿著手机,正在跟经纪人通话。

“下周的商演我接了,还有那个洗髮水gg,也排进来。”她的声音很坚决。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焦急的声音:“花姐,您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医生说您必须住院观察,不能再”

“我说接就接。”花姐打断对方,语气冷得像冰,“钱打到公司帐户就行。对了,下周那个商演也帮我接下来,別管什么条件,只要钱到位就行。”

“可是花姐”

“就这样。”

她掛断电话,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声比一声急促,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她用纸巾捂住嘴,咳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

当她把纸巾拿开时,雪白的纸巾上沾满了鲜红的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花姐盯著那团血跡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走廊尽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阿生,再等等我。快了。”她喃喃自语。

弹幕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