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临江焚仓,劫谋遁走(1 / 2)

铁牛捂著腰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半条裤腿。

“好好枪法。”他的呼吸粗重了,但双脚钉在地上没挪窝。

叶笙沉了口气。

这人太硬了。

得快。拖下去动静越来越大,衙门外面的人隨时会回来。

叶笙做了个决定——赌一把。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戳,枪身直立不倒。空出双手。

铁牛看到他放了枪,瞳孔收缩。

下一秒,叶笙身形暴起,整个人贴著地面衝到铁牛面前——距离双锤的有效攻击范围之內。

铁牛本能地举锤砸下。

叶笙的双手掐住了铁锤的锤柄——不是格挡,是直接握住。

力量异能全开。

两个人的力量在锤柄上发生了正面碰撞。

铁牛的眼珠子鼓了出来。

他第一次在力量上被人正面对抗——而且对方只是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人。

锤柄在两人手中震颤,木质的柄身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承受不住了。

“崩!”

锤柄断了。

铁牛手里的右锤失去了控制,锤头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叶笙趁著铁牛右手落空的一个眨眼的工夫,左手从腰间拔出匕首,正手握刀,往前一送。

匕首从铁牛左臂和身体之间的缝隙刺入,没到胸腔——扎进了腋下。

铁牛整个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剩下的那把左锤脱手掉地,砸在石板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叶笙拔出匕首,退后两步,拉回长枪。

铁牛跪了一条腿,右手捂著腋下的伤口,左手垂在身侧,没了力气。

鲜血缓缓地在他膝盖下面匯成一摊。

“你什么来头?”铁牛的声音沙哑。

叶笙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枪尖对准铁牛的咽喉。

一枪就能结束。

但他停了。

杀铁牛不难。难的是杀完以后——方一舟得知铁牛死了,会发疯一样地搜城。

到时候他和贺文渊连城墙都出不去。

不杀。留他在这里,等方一舟的人找来,救治、匯报,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就是逃命的窗口。

“铁牛,告诉方一舟一句话。”

铁牛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杀意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

“清和县不是你们能碰的地方。”

叶笙收枪,抓起贺文渊的手臂,拔腿就跑。

两人穿过后院、翻过东跨院的围墙、一头扎进城西的小巷。

身后,铁牛的嘶吼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粮仓的火还在烧。半边天都是红的,浓烟滚滚,被风裹著往南吹。

城里到处是救火的人群和乱跑的百姓,没人注意两个在巷子里狂奔的身影。

叶笙领著贺文渊绕到城南,从那个他凿开的旧门洞钻了出去。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

十月底的田地空荡荡的,秋收完了,只剩一茬一茬矮矮的秸秆桩子。

两人弯著腰在田里跑了半里地,下了河堤。

赵大已经到了。 湿淋淋的赵大蹲在船上拧衣服,看见叶笙带著一个陌生人回来,嘴巴张了一下,没问。

“开船。”叶笙把贺文渊推上快船。

赵大操起船桨,快船无声地滑入河道,顺流往下游方向跑。

身后,临江城的火光倒映在江面上,把半条河都烧成了赤色。

贺文渊坐在船舱里,手里紧攥著那个包袱,脸上一层汗一层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火光,喉结动了两下。

“方一舟完了。”他说。

叶笙靠在船舷上,掏出火摺子检查了一下——还剩小半截。

“没完。粮仓烧了一部分,不是全部。他还有水军、还有城墙、还有一千多號人。没那么容易死。”

贺文渊转过头看他:“那你图什么?”

“图他乱。粮仓被烧,城里必然军心动摇。他得分兵救火、分兵守城、分兵防水路——一千八百人切成四五份,每一份都不够看。”叶笙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点子——不知道是谁的血。“接下来的事,回清和县再说。”

贺文渊不说话了,低著头,在黑暗中把那壶冷茶的味道从嘴里咂了一遍又一遍。

快船在河面上飞驰,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水线。

东方的天际,一线鱼肚白正在云层下面渗出来。

叶笙闭上眼,长枪横在膝上。

铁牛那一锤的余震还留在他的虎口上,麻酥酥的。

亏了没硬接第二锤。

这个古代的世界里,藏著的怪物比他以为的多。

快船在河面上跑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赵大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他咬著牙换了只手划桨,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叶笙没睡著。他靠在船舷上,眼睛半睁半闭,脑子里把临江城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三遍。

粮仓烧了四间,还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