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携家还乡,年货盈门(1 / 2)

午后过半,车队远远望见了叶家村的碉楼。

碉楼上没人——不是叶山那帮人疏忽了,是因为叶山和叶柱本人就在车队里,碉楼的值班换成了叶江。

叶江正蹲在碉楼顶上啃红薯,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队拐过田埂,差点把红薯呛进气管。

“回来了!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碉楼上下来,撒腿就往村里跑。

等车队进了村口,主路两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不是上次叶笙打仗回来时那种山呼海啸的排场——大伙都知道这回是过年回来的,不用搞得跟迎接凯旋似的。但该热闹还是热闹。

村长拄著拐杖站在路边,穿了件新棉袍,衣领上还沾著麵粉——八成是从灶台前被拽出来的。

“笙子!”

“村长。”叶笙跳下车,快步上前。

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通,点了点头:“瘦了。”

“没瘦。”

“瘦了。”村长很固执,“当了官就不好好吃饭?县衙没人做饭?”

叶笙还没来得及回话,叶婉仪从车上蹦下来,扑过去抱住村长的腿。

“村长爷爷!”

村长的脸瞬间就垮了——垮成了一团笑褶子。

他弯腰把叶婉仪抱起来,顛了顛,笑得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蚂蚁:“哎哟,仪丫头,又沉了!在县城吃得好不好?”

“好!有肉吃!孙先生不让吃太多糖,说牙会坏。

“孙先生管得宽!过年想吃什么,村长爷爷给你做!”

叶婉清和叶婉柔也下了车,规规矩矩地给村长行礼。

村长一手抱著叶婉仪,一手去摸叶婉清的头:“好好好,都长高了。”

叶有盛从人群里挤出来,李氏跟在后头,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笙子!”叶有盛一把攥住叶笙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两遍,嘴里念叨,“县城的饭不养人啊,你看这脸,下巴都尖了。”

“三伯,我真没瘦。”

“你说没瘦就没瘦?我还不如你了解你自己的脸?”叶有盛这逻辑跟村长一模一样,叶笙怀疑他俩是提前对过词。

李氏从叶有盛身后探出头来,伸手摸了摸叶婉清的脸蛋:“婉清丫头,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凉?来,三奶奶给你暖暖。”

叶婉清笑著把手递过去:“三奶奶,不冷,在车里坐了一路,手没伸出来晒太阳。”

“那也不行,回头三奶奶给你缝个手套子。”李氏一边揉著叶婉清的手,一边又去瞧叶婉柔和叶婉仪,左看右看,跟检查牲口似的——当然,这话叶笙没敢说出来。

大铁和大锤从叶有盛身后窜出来,看见叶婉仪就嚷嚷:“仪妹妹!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没有?”

叶婉仪从兜里掏出两颗麻糖,一手一颗塞给他俩:“喏,城里买的。

大铁接过来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转头就跑,大锤追在后面喊“哥你等等我那颗呢”——他自己也塞嘴里了,纯粹是惦记哥哥那颗。

叶山吆喝著指挥卸货。七八辆车的东西搬下来堆在晒穀场上,小山一样。

猪肉、羊肉、布匹、红纸、鞭炮、糖果、乾货村民们围上来帮忙,一边搬一边忍不住咂嘴。

“乖乖,这么多肉!”

“那是鞭炮吧?两大箱子!”

“笙子家的排场就是大。”

常武站在晒穀场边上,看著村民们忙前忙后地搬年货,嘴巴咧著笑,眼眶却红了一圈。

他没哭。三十多岁的汉子,腰间挎著刀,身上还有好几道疤——哭不出来。

但那股酸劲儿从鼻腔一直顶到眼底,硬生生憋在那里。

鏢局没了。弟兄们没了。老张死在陈府门前那一夜的事,他一辈子忘不掉。

可眼前这帮人——叶山吆喝著分猪肉,叶柱扛著半扇羊肉往村长家跑,几个妇人围著红纸嘰嘰喳喳地挑春联,孩子们抢著捧鞭炮,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这股热气腾腾的劲头,跟之前鏢局过年时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候还热闹。鏢局是弟兄们的江湖,叶家村是实打实的家。

晒穀场上的年货已经分完了。

叶笙按户头分的——每家两斤猪肉、一斤红糖、一刀红纸。陈文松带来的二十份年礼也一併发了,猪肉多切了半斤,布匹裁成了等长的段子,公公平平,没人嘀咕。

分完东西,叶笙回到自家院子,踏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张大蹲在灶台前烧火,火苗子舔著锅底,呼呼地响。

王婶在灶台边上翻著一锅红烧肉,勺子在铁锅里搅得叮噹作响,酱色的汤汁裹著五花肉,油花在锅面上翻滚。

“老爷回来了。”王婶擦了擦手,把灶台让开。

叶笙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堆、刚劈好的引火木条,还有角落里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糠麩和稻壳,心里暗暗点了个头。

张大和王婶是叶笙去县衙上任以后买回来的,两人留在叶家村,一个管田地,一个管家务。

大半年下来,这两个人比他预想的还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