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蜀军围城不攻,孤城静观变(1 / 2)

他弯腰提起石头筐,往城墙另一段走了。

叶笙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个人可以有限度地用。但信任——没有。

回到县衙的时候,王婶端了碗麵条过来。“老爷,这个时辰了还没吃饭呢。”

叶笙接过来坐在廊下吃。麵条煮得烂,臥了个鸡蛋。

吃到一半,他停了筷子。

学堂方向。

叶婉仪的声音隔了两条街飘过来——在唱歌。唱的是逃荒路上叶笙教她的那首童谣,调子歪歪扭扭的,但中气十足。

“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笆篓——”

叶笙把麵条吃完了。碗搁在台阶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一块。月亮露出半边脸,照著城墙上一排排码好的石头。

明天午后。

他们就来了。

正月二十二。

天没亮,叶笙就站在南门城楼上了。

雾。

清和县周围的低洼地带入冬以后常起晨雾,今天格外浓,白茫茫一片,外墙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叶笙靠在城垛口,把长枪搁在脚边,两眼盯著南面的官道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三阶体质的听觉在安静的清晨能覆盖大半里地。

雾气压住了声音的传播,远处只有风颳过枯树枝的沙沙声,和壕沟里积水被冻住后偶尔发出的咔嚓声。

没来。

身后的城墙甬道上,叶山带著人在码最后一批石头。

石头筐撞在墙沿上叮噹响,搬运的人压著嗓子说话,整个城头上瀰漫著一种躁而不乱的紧张劲儿。

辰时。雾散了一半。

叶柱从西门方向跑过来,裤腿上全是泥。

他带人挖了一夜陷坑,外墙和內墙之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插了几百根竹籤子,上面盖了稻草和浮土。远看跟平地一样,踩上去就是一脚血窟窿。

“笙子,坑挖完了。东段和南段最密,西段和北段间距大一些——那边不太可能主攻。”

叶笙点头。“弓呢?”

“叶柱的最后三张弓刚上了弦。一共十五张,分到南墙八张,东墙四张,西墙两张,北墙一张。箭三百二十支,按墙段分配。”

叶笙在心里算了一下。南墙八张弓,每张弓配二十支箭——一百六十支。

如果每支箭都射到人,一百六十个伤亡。

但实际命中率不会超过三成。弓手是新手,蚕丝弦的力道也有限。真正能杀伤的,可能四五十人。

四五十人。五六百人里砍掉四五十个。

不够,但不是零。

“大人!”城楼上的哨兵突然喊了一嗓子。

叶笙扭头。

南面。雾散了大半的官道尽头。

烟尘。

不是昨天那种细线状的——是一大团,贴著地面滚过来,像冬天的阴云被风掀翻了扣在地上。

“来了。”叶山的手按上了刀柄。

叶笙站直身子,把长枪拿起来。

先出现的是骑兵。三十骑左右,散在官道两侧,走的是侧翼哨探的队形。马速不快,走走停停,骑手的脑袋左右转著打量地形。

然后是步兵。

一排接一排从烟尘里冒出来。穿皮甲的、穿棉袄的、穿號衣的——装备参差不齐,但队列走得还算整齐。

前排举著盾牌,后排扛著长枪,中间夹著几辆推车——推车上堆的是什么看不清,可能是攻城的梯子。

叶笙数了一遍。步兵四百出头,骑兵陆续冒出来的有近两百。总数比叶根报的多了几十人——路上又收编了散兵。

六百人。

叶笙把这个数吞下去,没吐出来。

对面在五百步外停了下来。

一阵忙乱的调动之后,队形铺开了。步兵在中间列阵,骑兵分成两股往两翼散去。

一面旗帜从阵中竖起来——蓝底白字,写著一个“韩”。

韩斛。果然是他。

叶笙把枪横在城垛口上,扫了一眼城头。

南墙上站著的人:叶家村甲队三十人,棚区难民兵四十人,温良的苍狼营十人。

八十號人分布在两百步长的南墙上,间距大约两步半一个人。

少了。两步半一个人的密度,对面要是架梯子一拥而上,防线就得撕口子。

“叶山。”

“在。”

“把东墙的二十人调十个过来。北墙那边不会有人——韩斛没那么多兵分四面围。”

叶山拔腿就跑。

城下。

韩斛的阵列里走出来一匹马。马上坐著个穿铁甲的人——终於有铁甲了,前锋斥候穿皮甲,这个穿铁甲的八成就是韩斛本人。

他没往前走太远。停在三百步外,扯著嗓子喊话——

“城上的!清和县令何在?”

嗓门大,带著回音。

叶笙没搭腔。他等了五息,等韩斛把嗓子又扯起来喊第二遍的时候,才开口。

“我在。”

韩斛骑在马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