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你欺负的是我才对吧！”热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又因羞涩而变得结结巴巴，“就算是那什么工具，也是你对我！又是要镜子又是要落地窗的”

“我们讲道理好不好，哪次不是你先要求的？”苏流义正言辞地抗辩。

两个人就谁把谁当成发泄工具展开了讨论，用种种细节互相反驳，尺度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热芭控诉他在沙发上是如何蛮横，如何掐着她的腰不肯松手。而苏流则反唇相讥，细数她在意乱情迷时，如何在他耳边催促，“还要，还要。”搞得热芭像孩子似的捂住耳朵，嘴里念着一长串咒语：“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要是有人这时候走过来，听见这两人大谈特谈如何“吞咽”、如何“摆弄”，恐怕会当场如遭雷击，误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18禁地狱。

最后，无论如何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于是苏流一槌定音，说道，“热芭，我们现在姑且认定彼此都没有把对方当成发泄工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同意吗？”

“好吧，我同意。”热芭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但是又猛的反应过来，“不对，我是真心的，你肯定不是。”

“要比比看谁更真心吗？”

“好啊，怎么比？”

“我们猜拳啊，谁赢了谁就更真心。”

“没问题，我的真心是不会输的。

演播室顶部的排风扇在嗡嗡作响，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对讲机里偶尔传出滋滋电流声。苏流和热芭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昂扬的斗志，两只手在半空中一上一下地晃动着。

等两人的真心博弈告一段落，现场也已经准备完毕。

苏流指着剧本，再跟热芭做最后的交代。

“这场戏的前半段，在密闭空间里水渐渐漫上来，你的惊慌失措和求生欲都表现的不错，但是后半段，你的情绪就始终差一点。

“此时的陈美琴会有一种听之任之的死感”。你要记住，她不是那种绝望到底的破罐子破摔，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自洽。在她心里，自己在原本在多年前全家自杀那天就该死了，能活到今天，她觉得已经赚够了。

“所以，当水往上漫时，你的眼睛应该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的嘲弄。但是当最终即将要获救的时候，又会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你明白了吗？”

热芭全神贯注地听着，随即深吸一口气，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好，你去准备吧，别紧张，一次不行我们就多来几次。”

结果，热芭在经过苏流身边，正要走进那间冷的车厢时，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她身子微微倾斜，一道细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那今天晚上，要来几次？”

苏流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瞪了她一眼，可热芭脚步不停，已经走进冷冻车厢了。

“好，各部门准备，演员准备。”

苏流用对讲机说了一句：“action。

“7

瞬间，原本静止的车厢模型剧烈晃动起来。由于仿真坠湖，道具师开启了水泵，冰冷的水顺着车厢顶部的缝隙和缺省的漏洞哗啦啦往里倾泻。

热芭和李宪在不到三个平方的局促空间里，开始着急忙慌的找一切能用的东西堵住车厢缝隙。

前半部分十分顺利，一直到水漫过两人的胸口。

“卡。”苏流从监视器后站起身，随后又补了一句，“水先别放掉。”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电缆，走到车厢模型边。热芭和李宪正泡在冷水里，湿透的戏服紧紧裹在身上，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热芭，你的眼神要再疲惫一点。这时候陈美琴已经放弃挣扎了，要有一种轻描淡写地态度。你还有心情跟阿宪开玩笑，问他明天想吃什么呢。”

热芭抿着嘴唇，若有所思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苏流回到监视器前，用对讲机说，“这一段再来一次，准备”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着热芭对自己点头，于是说道，“action。

“7

固定镜头对准了热芭和李宪，水已经漫过两人的肩膀。

“对不起，连累你了。”热芭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象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完全听不出半点身处死地的紧迫感。

李宪摇了摇头，“不会。”

热芭的双眼微微睁开，瞳孔涣散，仿佛在看前方，又仿佛通过物体陷入了深沉的思绪。面部肌肉松弛，没有明显的表情起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困惑。

“就当是赔罪，你明天晚上有空吗？”她突然歪过头，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