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一座清静大宅院,屋里烛火通明。
数码修行者围坐一桌,有道人武者以及读书人,商议如何解决近来肆无忌惮的鬼患。
桌上摆放几份文书,墨迹新鲜,密密麻麻记载周边近来鬼患踪迹。
一个年轻修士盯着手里的纸,翻来复去看半天。
忍不住凑向身旁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
压低声音指了指文书。
“道友,我看了半天,怎么你们这儿邪修这么少?太平的有点奇怪。”
老者拈须微笑,烛火映得眼角皱纹更深了些。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传说有天人降世,各路邪修得了消息,在江上围追堵截,谁知那江里头有一条黑蛟龙。”
“邪修们死的死、伤的伤,往后更邪门,有的练功出了岔子,有的走路被毒蛇咬死在路边,还有的好端端在屋里睡觉,房梁忽然坍塌被砸死。”
“慢慢的,就太平了。”
顿了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另外有个传闻,据说那些邪修遭了诅咒。”
年轻修士顿时来了兴趣,很好奇蛟龙是何模样,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但正在商讨解决鬼患,得等议事结束再去问个详细。
江边。
黑蛇在礁石上睡了片刻,浪拍礁石哗哗响,觉得江风有点凉,鳞片凝了一层薄薄水汽,冷飕飕的。滑下礁石往山坡爬高,爬到半山腰一处凹进去的地方。
三面被石头挡着,很暖和。
盘绕继续睡。
迷迷糊糊又梦见那个梦。
浑浊江水翻涌像沸腾的泥浆,一浪接一浪拍打两岸,天空巨大黑色旋涡,黑云层层叠叠旋转,仿佛通向某个更好的地方。
自己守在旋涡下方,无数生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无情阻止,禁止任何生灵接近。
这次画面比上次清淅许多。
两岸山脉巍峨树木苍翠,山脚江岸边挤满了生灵。
无数生灵跪地哭泣。
不是咒骂,是苦苦哀求。
“求求你”
“我还不想死…”
而自己没让任何生灵接近旋涡。
黑蛇从梦中醒来。
脑仁里还残留梦中画面,夜幕沉沉,远山漆黑轮廓起伏,江边浪花拍岸哗哗响。
吐了吐信子。
自己为什么要拦住那些生灵?天空旋涡通向哪里?
想不明白只能暂时忽略,想再多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明白的总会明白。
闭上眼睛继续打盹歇息。
打算明早就去山里走一趟,狩猎走兽果腹。
一夜过得很快。
天蒙蒙亮,黑蛇被鸟叫声吵醒,小不点热源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蹦蹦跳跳查找食物,叽叽喳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山野间弥漫春天嫩芽青涩气味。
走走停停,翻过一座山岭,在枯叶与草丛间穿行。
不停吞吐信子,捕捉风带来的每一丝气息。
对如今体型庞大的黑蛇而言,也可以狩猎横行山林的食肉猛兽。
转过一道滴水砬子。
黑蛇与斑烂猛虎面对面四目相对。
相距不足五丈,几乎是黑蛇身长距离,本能比念头更快,黑蛇瞬间弹射,张开大嘴朝猛虎咬去!斑烂猛虎反应也挺快,猛地一扭身,堪堪避过獠牙。
四爪在地上蹬出个小土坑,头也不回撒腿就往密林深处蹿去。
黑蛇没有追。
目送老虎背影消失在山林深处,这种地形追也是白追,满山乱石和山沟,老虎四足腾挪跑得很快。除非下雨天或雾气较浓,浮空游走像江里一样自如,再快的走兽也逃不掉。
可现在天上连块云朵都没有。
吐了吐信子,继续游走查找其它猎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
山林某处传出一声凄厉嚎叫,惊得鸟雀乱飞。
一头六百多斤大野猪倒地,四肢抽搐片刻彻底死亡,黑蛇不慌不忙撕扯肉块,高高仰头囫囵吞咽,喉咙一下一下滚动。
周围有些食肉猛兽徘徊,权衡后远远蹲着,没有一个敢上前。
饱餐之后继续狩猎,运气不错,竟然遇见一头特别大的灰鹿,比寻常的鹿更大,角叉像老树枝桠,直接扑上去缠绕一圈再狠狠撕开灰鹿脖子。
将鹿肉吞完天也快黑了。
找了块平整地方,盘在厚厚落叶上一动不动消化食物。
等再睁开眼已经入夜,月色蔚蓝。
该回小山谷了。
庞大身躯缓缓游动,碾压枯叶发出细碎沙沙声,没多久攀上山岭,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数座山外,借助夜色模糊望见高高山巅,记得那里有个特殊洞穴。
小羽很喜欢,可惜被抢走。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把山洞夺回来,如果里面有人躺尸,就用雷电连骨头带肉烧成灰。
下半夜终于回到山谷。
月色下小山谷清清冷冷,孤岩下茅草屋传出鼾声,路过狗窝时随意往里瞄了一眼。
黄狗呜咽蹿出狗窝,硬是从门缝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