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顾虑都被这突如其来汹涌的情感浪潮冲得七零八落。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逐渐软化,推拒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何时已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攥住他衣襟的一角,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沉沦吧。
就这样下去吧。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心底深处响起。
承认这份心动,拥抱这份温暖,管他什么责任,什么先来后到————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至深时刻,舌尖上传来属於他探索的触感,像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这混沌的暖昧。
不行!
一个更加尖锐的声音猛地炸响。
不能这样!他是泰妍欧尼的男朋友!是你刚刚才確认的“家人”!
你在做什么,崔真理?!
“家人”这两个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良心上。
泰妍欧尼的脸庞、她带著信任和依赖的眼神、早餐时那声“姐夫”、还有那个试图构建的、温暖的“家”————
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飞速闪过,最终化作一根尖锐的冰刺,狠狠扎入她迷乱的心神。
“唔————!”
一声呜咽从她被封住的唇瓣间溢出。
雪莉睁大眼睛,眼中迷离的水光被骤然的清醒取代。
她双手抵住李贤宇的胸膛,狠狠地將他推开!
李贤宇正沉浸在那个失控的、宣泄了太多压抑情感的吻中,猝不及防地被这样大力推开,跟蹌著后退了半步,眼中还带著未褪的情动与茫然。
就在他尚未站稳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休息室里突兀地炸开。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正。
雪莉的手,下意识地甩在了李贤宇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记耳光之后,彻底凝固了。
李贤宇的脸偏向一侧,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他维持著被扇耳光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唇上还残留著她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湿意,但左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却像一盆冰水,將他从失控的激情中彻底浇醒。
她剧烈地喘息著,胸口不住起伏,原本緋红的脸颊此刻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她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李贤宇脸上那个清晰的掌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
她————打了他?
她竟然打了他?!
“对————对不起————我————”
雪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煞白,比刚才哭泣时更加难看。
她慌乱地想上前,想触碰他那受伤的脸颊,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脚步踉蹌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
李贤宇缓缓地转回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错愕,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那双刚刚还盛满爱意与狂热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光彩,变得幽暗而空洞,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惊慌失措的她。
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雪莉感到窒息和害怕。
“我————我不能————”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组织语言,双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我们不能这样————欧尼她————我们————”
她提到了泰妍。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立在两人之间。
李贤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底那片沉寂的黑暗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又归於死寂。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將这场由他开启、却又由她亲手斩断的荒唐戏码,演到落幕。
他的沉默和注视,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雪莉的心上。
她看到他脸上那个刺眼的红印,內心的愧疚、自责、恐慌以及对刚才那个吻残留的战慄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撕裂。
“对、对不起!”
她再次仓惶地道歉,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我————
我先走了!”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秒钟都不能!
再多看他一眼,多感受一秒这令人崩溃的沉默,她都会彻底失控。
她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落荒而逃,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纤细的背影仓促而狼狈,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砰。”
休息室的门因为惯性,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李贤宇一个人,脸颊上的刺痛感依然清晰,但更清晰的,是唇上残留属於她的气息,以及————她最后那惊慌失措、充满负罪感的眼神。
他抬起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微肿的左边脸颊。
一丝自嘲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而逝。他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
不仅没能推开她,反而在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