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捕捉到了关键。
刚才捕快攻击的那道“凝实”影子,在刀锋临体的前一刻,其移动轨跡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提前转向”!
那不是实体受到攻击威胁时的本能闪避,更像是预先设定好的规避路线!
就像是诱饵主动躲开了钓鉤!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这妖人不仅能迷惑视线,他更能预判攻击,他利用的就是人们发现“破绽”时的攻击意图!
当你以为看穿“实体”並全力攻击时,那很可能就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的攻击,反而为他提供了锁定反击目標的最佳时机!
明白了!
李玄瞬间豁然开朗。
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让对方以为自己“中招”的诱饵!
“大海!护住右翼!”
李玄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慌乱”和“急切”,仿佛被刚才的惨败和赵大海的惊呼扰乱了心神。
同时,他猛地做出一个看似鲁莽无比的动作。
他双手握刀,身形暴起,不顾一切地冲向黑衣人残影最为密集的区域,刀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其中一道看起来最为飘忽、最不可能为实体的烟雾状影子!
这一刀,气势十足,破绽百出!
完全不像他平日所为,更像是被激怒后的孤注一掷! “玄哥!”
赵大海惊骇欲绝,以为李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急忙想要上前救援,却因李玄之前的命令而犹豫了一瞬。
就在李玄刀锋即將斩中那道“烟雾”的瞬间,在他身体右侧,一道原本与他攻击目標毫无关联、看似无害的虚淡影子,骤然如同毒蛇出洞般凝实!
一只裹挟著阴寒死气的苍白手掌,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直插李玄毫无防备的右肋!
这一击的角度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妙到毫巔,正是李玄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全身空门大开的致命瞬间!
黑衣人兜帽下的嘴角仿佛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又一个自以为看破玄机的蠢货上鉤了!”
然而,就在那手即將触及李玄肋下的电光火石之间!
李玄眼中那抹“慌乱”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劈向烟雾的刀势在不可能中猛地一滯、一收!
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违反常理地向左一拧,那看似全力劈出的长刀,此刻竟轻若无物地被他单手一带,化作一道羚羊掛角般的弧光,由下至上,精准无比地反撩向那只偷袭而来的苍白手臂!
这一下变招快,诡,奇,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嗤啦——!”
这一次,刀锋切切实实地斩中了实体!
没有烟雾,没有虚化!只有冰冷的刀锋撕裂皮肉、切断筋骨的清晰触感!
“呃啊——!”
一声压抑著极度痛苦和惊骇的嘶吼,第一次清晰地、充满人性地从翻滚的黑雾中爆发出来!
伴隨著一蓬浓稠的、带著刺鼻腥臭的暗红色血雾喷溅!
一条包裹在黑色破碎衣袖中的断臂,连同那只刚刚还散发著致命威胁的苍白手掌,被凌厉的刀光高高带起,然后“啪嗒”一声,沉重地摔落在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地面上!
黑衣人受此一刀踉蹌后退,再也无法维持那多重残影的幻象。
露出一个裹在斗篷中、捂著断臂处、剧烈颤抖的模糊轮廓!
兜帽下,一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刻骨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李玄!
全场死寂!
倭寇的欢呼声如同被利刃斩断,僵在脸上,化为无尽的惊恐。
官兵们也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目瞪口呆。
李玄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黑血顺著锋刃缓缓滑落。
他冷冷地凝视著那现出实体的黑衣人,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巷道中:“你已断一臂,老老实实受降,否则…”
李玄话音未落,那捂著断臂、剧烈颤抖的黑影猛地一滯!
“嗬…嗬嗬”
一阵低沉、怪异的冷笑从兜帽的阴影下溢出,带著一种骨髓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巷中所有的廝杀声和喘息。
笑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投降?就凭你们这些拱卫司的杂鱼?”
话音未落,那黑影猛地一振!
覆盖全身的宽大黑色斗篷猛地被他扯下,露出真容!
一条刺目的金钱鼠尾辫紧贴头皮!
精悍虬结的筋肉覆盖著灰白如尸蜡的皮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被李玄一刀斩断的右臂——
断口处,竟无一丝鲜血流出!
暗褐色的筋肉纤维如同枯死的树根般虬结暴露。
血管干瘪塌陷,深嵌在灰白色的“肉质”之中,只渗出几滴粘稠如墨、散发著刺鼻腥臭的黑血!
嘶!
见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活人的伤口!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