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在房中歪着养神,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从去年开始,贾环那个下流胚子不知是生了什么癔症,突然上进了起来。
尤其是最近,贾政对贾环的功课多加赞赏,连带着赵姨娘的尾巴都翘了起来。频频在她跟前现眼,虽说赵姨娘在她跟前没讨了好,但也让她膈应得紧。
“太太,可要起来喝口茶?”金钏端着茶盏走进来,轻声问道。
王夫人摆摆手:“等会吧,我先躺一躺。你去吧。”
金钏应了一声,将茶盏放在小几上,转身出了房。路过宝玉书房时,听见里头传来笑声。探头一看,原来是宝玉正和几个小丫头在里头说笑。
“金钏姐姐来了!”一个小丫头眼尖,喊了一声。
宝玉回头看见金钏,笑道:“姐姐来得正好,我正说要人倒茶呢。”
金钏抿嘴一笑,走进去拿了茶壶给他倒了茶。宝玉接过茶盏时,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碰了碰金钏的手背,金钏脸一红,缩回手去。
“姐姐躲什么?”宝玉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前儿看姐姐手上戴的那只镯子好看,今儿怎么不戴了?”
金钏横了他一眼:“二爷仔细让人看见。”
“怕什么,这屋里又没有外人。”宝玉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拉金钏的袖子,“姐姐身上的香真好闻,用的是哪家的胭脂?
金钏被他闹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一边躲一边小声说:“二爷别闹了,让人瞧见不好。”
“瞧见便瞧见,我屋里的事,谁敢多嘴?”宝玉越发得了意,竟伸手去捏金钏的脸。
两人正闹着,金钏一个没站稳,往后跟跄了两步,宝玉伸手去扶,顺势将她半揽在怀里。
金钏又羞又急,推了他一把:“二爷!仔细太太听见!”
这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冷哼。
宝玉和金钏同时僵住。
王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她本是起来要喝茶,见茶凉了,便想着出来寻金钏,谁知走到东厢房便听见里头嬉笑打闹的声音,走近一看,竟是这番光景。
“好,好得很。”王夫人一步步走进来,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当你在书房里用功读书,原来是在做这等下流事!”
宝玉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松开金钏,跪下道:“太太,儿子只是和金钏姐姐说笑,并无————”
“并无什么?”王夫人指着金钏,“一个丫鬟和主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金钏早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太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王夫人冷笑一声,“我屋里养出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勾引主子,还敢说不敢!”
她越说越气,转头朝外喊道:“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
金钏吓得瘫软在地,哭着去抱王夫人的腿:“太太,奴婢冤枉啊!是二爷————是二爷先拉奴婢的。”
“还敢攀扯二爷!”王夫人一脚将她踢开,“若不是你整日里骚首弄姿,二爷怎会多看你一眼?”
宝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他虽是心疼金钏,可此刻王夫人正在气头上,他哪里敢替金钏说话?
几个婆子闻声赶来,将金钏从地上拖起来。金钏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回头看了宝玉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宝玉嘴唇动了动,别过脸去,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王夫人喘着粗气,指着宝玉道:“你,给我回房去跪着!今晚不许吃饭!”
赵姨娘这时恰巧从王夫人院外路过,听见里头吵闹,便躲在墙角偷听了一会儿。
当听到是金钏和宝玉闹出了事,被王夫人当场撞见。赵姨娘顿时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往贾政的书房跑去。
“老爷!老爷!”赵姨娘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出大事了!”
贾政正在书房里看书,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老爷,妾身方才路过太太院里,听见里头闹翻了天。说是宝二爷在书房里和太太屋里的金钏————”
她故意说到这里停住,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贾政眉头皱得更紧:“和金钏怎么了?”
“哎呀老爷,妾身怎么好说出口————”赵姨娘扭捏了一下,凑到贾政耳边,“宝二爷在书房里搂着金钏,又是摸又是亲的,让太太当场撞见了。太太气得直哭,已经叫人把金钏捆了。”
贾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铁青:“畜生!这个畜生!”
他将书往桌上一摔,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赵姨娘紧紧跟在后面,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翘。
当贾政到了王夫人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