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黑化(1 / 2)

是夜,崇文书院,藏书西院。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院落里,比白日更添几分清冷。

安槐与红莲再次隐于暗处。

子时一到,那盏旧陶油灯,分毫不差地“噗”一声,燃起一簇青碧色的火焰。

灯火摇曳间,青衫书生沉鹤的魂体,再次缓缓凝聚。

他依旧是那副眉间郁结、神情悲戚的模样,习惯性地坐到案前,提起无形的笔,开始在那本稿本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书写的动作。

“主子,他又开始了。”红莲小声嘀咕:“跟个提线木偶似的,看着真叫人难受。”

安槐没有作声,她缓步走出阴影,来到书室门前。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将顾景修画押的供状展开。

然后,她取出一张火折子,吹亮,点燃了供状的一角。

橘红色的火焰,在清冷的月夜下显得格外温暖。

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作飞灰,袅袅升起。

就在供状即将燃尽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书室之内,沉鹤的鬼魂面前那张书案上,光华一闪,一张完完整整、带着鲜红手印的供状,凭空出现。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在那个地方。

沉鹤书写的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僵硬地、迟疑地转动着脖颈,目光落在了那张突兀出现的纸上。

他的魂体剧烈地波动起来,几乎要散开。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颤斗着,似乎想去触碰,却又不敢。

“你的冤,有人认了。”安槐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窃你功名者,已入天牢。国法昭昭,疏而不漏。”

沉鹤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安槐的方向。

他终于拿起了那份供状。

他看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当看到顾景修承认换卷,看到那鲜红的手印时,他的魂体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整个书室的温度骤然下降,桌椅微微颤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悲愤、与无尽委屈的情绪洪流。

十年寒窗,一朝雪冤!

“主子,他他是不是可以去投胎了?”红莲满怀期待地问。

安槐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沉静。

只见沉鹤的魂体在剧烈波动之后,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消散,只是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不再那么凝实。

他将供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再次提起了那支无形的笔。

他又开始写遗书了。

一遍,又一遍。

“哎?”红莲傻眼了:“怎么还写啊?这这都沉冤得雪了,他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把顾景修千刀万剐才甘心?”

“他的执念,不止是顾景修。”安槐淡淡道。

“那是什么?”

“是那个收了钱,亲手换掉他卷宗,毁了他一生的人。”

安槐的视线落在沉鹤身上:“顾景修只是因,那个人,才是果。不找到这个人,这桩公案,在他心里,便没有了结。”

红莲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到那个神秘的收钱官吏?”

“是。”安槐点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遍遍重复着书写遗书的沉鹤,身上的悲戚之气,竟开始飞速地转化为一股漆黑如墨的怨气!

他那清秀的面容开始扭曲,双眼之中,青碧色的鬼火被浓郁的黑色所取代,闪铄着疯狂与暴戾的光芒。

“找不到永远都找不到了”

“十年我十年的心血凭什么凭什么!”

他不再是那个可怜的含冤书生,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厉鬼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好,他要黑化了!”红莲惊呼。

这书生的执念太深,得知真凶之一尚在法外,巨大的失望与不甘,瞬间将他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安槐眸光一凛,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入室中,并指如剑,点向沉鹤的眉心。

“定!”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及,沉鹤周身的黑气便化作无数尖锐的墨色小剑,铺天盖地地朝她刺来!

这些小剑并非实体,却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怨毒,仿佛能直接穿透魂魄。

“读书人的怨气,果然比寻常莽夫要难缠得多。”

安槐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魂力鼓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墨剑尽数挡在身外。

“你已成执念之鬼,再进一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