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阁可能对管理局的追责、闫既白需要承担的指摘
当然,比这些更重要的,则是唯一理解他、帮助他、与他并肩相伴、对他施以毫无保留的善意的人,将会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迟观咬紧了牙关。
如同十年前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他一直都是如此无能为力,谁也留不住,永远只会成为招致灾祸的一切源头。
可迟观并没有为此感到过多后悔。
在看到水墨冲上前直面即将爆炸的碎片时,他承认自己的确冲动了。但再来一次,他想,自己应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他一定会做得比现在更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未曾确认诡异之主意识的状态下鲁莽行事。
这是他唯一愧疚的地方——他本以为自己有能力承担自己的选择。
即便从结果而言,他的举措至少挽救了所有人在碎片自爆下灰飞烟灭的可能。不过也正因为他的行为,才会在此刻将众人卷入另一场危机。
此时,本能深处属于诡异之主的意志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他灌输另一套认知,他们之间的拉锯仍在继续。
——缠住青年、以及更远方其他存在的触肢同时一震,诡异之力弥漫而出,在所有人的肉体上展开了侵蚀。
【那我也不想通过扼杀他人生命,仅为了维持自身的存续!】
迟观卯足了力气,使劲尝试挣脱压在自己身上,令意识动弹不得的无形重量,同时坚决地回道:【不如说“我”要是真的这么自私,那么拥抱死亡或许还是更相衬的结局!】
——于众人体表蔓延的灰白色不约而同停顿下来。
【自私自利!】
【哈,真是可笑的问题。】迟观学着记忆中师傅的表情露出一个冷笑。
【因为我以人类的身份长大,因为我在这里感受了比归属我的族群更多的温暖,因为我绝对不要在充斥着悲伤、愤慨、痛苦、绝望的负面情绪中延续生命!】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哪怕】
【那就给我滚回去!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迟观在精神世界里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凶狠。
随着浓浓挑衅意味的语句落下,他感受到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间腾升而上——那是来自另一个“自己”的气愤。
它们沿着胸腔一路烧到脑海中,险些将他理智的弦烧断。
就在迟观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诡异之主,难以再抵抗祂千万年来积累下的认知入侵思想时,骤然间,他感受到那股愤怒的辛辣热意减淡了不少。
咦?
认知上的修改延缓了脚步,思维在此时清明了片刻。
迟观下意识抬起头,透过拘束住他的无形“玻璃箱”,望进了一双盛满十足疲态的青色眸子中。
它不似人类应有的模样,瞳孔中存在细细密密的网,如同昆虫的复眼,在每一个小格子中都盛放了迟观当下失控的模样。
可就在那份非人的妖异之下,却掩藏着迟观无比熟悉的温柔。
剧烈搏动的心脏被无形的手轻柔托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覆盖全身,缓慢又坚定地不断收拢,将外溢而出的诡异能量全部包裹住,一点点压回它们本应所在的地方。
以二人为中心的术法光芒大盛,唰地一下铺开,覆盖了庄园范围内的全部地面。
漫天触肢爬上了道道墨绿色的印记,在它不断地撕扯和碾轧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化为一阵光点消散在空中,淅淅沥沥洒下一片如雨似的灰白色血液。
受困的人们在猝不及防间被放下,跌落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可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之间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重伤昏阙,目前无一人身亡。
在这与神明伟力做搏斗的情况下,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此对比下,只是摔一下造成的骨折,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莫凡揉着磕疼的脊背,在闻鑫烨的搀扶下站起身,和另一边嗷呜嗷呜挂在裴峻身上喊痛的封无休来了个对视。
本应该互相嘲讽狼狈的两人,此时面上都没有携带笑意。
无需任何交流,四人之间逐渐生出的默契,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风波中心的方向。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朝那边投以注视。
由迟观体内的力量波动掀起的狂风散去,被卷在其中遮蔽了视线的各种物件均落回地面,明晃晃露出了位于废墟和污水中的二人。
与众人设想截然不同的是,先前造成一系列危机的“诡异之主”迟观本人,身体上倒是没有看出任何异化的状态。
反而是压在他身上,与其形成明显抗衡姿态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