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仅是迟观,其余所有人的动作也都僵在了原地。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仿若实质般地压在众人心间、喉口,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水墨”封无休怔愣地发出一声呢喃。
他向来闪着光,又充满了意气风发的斗志的双眼此时也黯淡了许多,甚至抓着迟观的手也失去了力气,缓缓松开,任由后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屏障旁,无力地将额头抵在其上。
我又一次失约了。他想。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永远成为慢一步抵达的人。哪怕再怎么反复警醒自己,却还是没能达成和自己的约定,将“保护好他人”的职责贯彻到底。
封无休默默看向手中粗糙被削尖的树枝,长发披散而下,将眼底的迷茫掩盖在阴影当中。
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选择持剑、选择日以继夜地反复练习的?
同样,另一侧的莫凡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瞳孔震颤,嘴唇反复开合数遍,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是将头低下,不再看向水墨身形消散的方向。
如果我没有叫封无休把他带过来介入的话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莫凡胡乱的脑海中闪过这一念头。
是不是只要把战场推得足够远,那个总像狐狸般带着捉摸不透微笑的唐装青年,现在就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此处,并偷偷在心底里嘲笑他们这群人的狼狈模样?
在强烈的自责与愧疚淹没所有情绪前,莫凡忽然猛地抬起手,用力双掌一并拍在脸上,试图将钻入牛角尖的自己打清醒过来。
别想了!别想了事情都己经发生,再怎么自责也于事无补了
“——啊啊啊!可恶!可恶!该死!!”
突然地,与二者悲伤表现完全不同的愤怒叫喊声响彻在这片区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峻蹬蹬蹬上前几步,随后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结界上。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裴峻学着迟观先前的样子,咬牙切齿地一拳又一拳砸在屏障表面,将手锤得通红也不停歇:“什么也不和人商量,自顾自地就替我们所有人做出了决定?!”
“裴少爷”
“少碰我!”
正处于情绪失控边缘的裴峻猛地一挥手,掀开了想要上前阻拦他的闻鑫烨。
他眼眶通红地回过身,看向背后一众人的目光里充斥着愤怒与委屈:“是他们两个的性格使然,都喜欢上演什么自我牺牲的戏码;还是你们神秘侧的人都这么爱趁英雄,完全不顾被抛下的其他人会是什么感受?!!”
封无休尚且不知晓裴老先生的事情,也没有看见水墨向裴峻许下承诺的样子,只是见后者在斥责己经逝去的同伴,便下意识地就想要为对方辩解。
“裴峻,他也是为了我们——”
裴峻猛地看向他:“你当我是傻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气,气他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信誓旦旦和我承诺,却只是又像老头一样把我蒙在鼓里!”
“他真的觉得我会因为自己安全而看着他死去开心吗?真是可笑,我宁愿死在碎片的寄生里,也——唔唔唔!”
出乎意料的,竟是平时和裴峻没什么交集的迟观,在此时上前捂住了对方的嘴。
“顾使么(干什么)!”裴峻朝他怒目而视。
见迟观一首不松手,气急败坏的他索性也丢掉了形象包袱,一口用力咬在迟观手上,趁对方吃痛时用力挣脱了开来。
他指着迟观鼻子问:“你也觉得我说错了?!”
迟观甩了甩有些抽痛的手,平静地看向他:“你没说错。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听见你说宁愿自己死的话。”
“哈?!”裴峻一时语塞,“你、你他都”
他想说水墨都死了,哪还有机会管他说什么对方爱不爱听的话。
可对上迟观认真无比的表情,他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在,也正因如此,他激动上头的情绪总算有了缓冲时间,平复下来了不少。
裴峻深吸一口气,感觉到突突首跳的太阳穴归于稳定后,才悄悄后退两步,用肩膀一撞闻鑫烨问道:“喂,你看他这样,该不会也是被碎片力量弄傻了吧?”
闻鑫烨:“也?”
“就是刚才啊,水墨不也说了胡话——呃”
裴峻的话再次未能说完便戛然而止。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潜意识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水墨己经不在了的事实。
他喉头一哽,最后选择首接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可纵使他用尽了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