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宽敞的小型会议室里面,坐了除迟观外的知行居西人。
他们各自都换上了管理局的统一的睡衣,先前在战斗中受伤的部位,也得到了妥善的包扎。
然而,众人的表情都实在称不上好看。
在下一句话出口前,裴峻还专门瞥了眼不远处紧闭的玻璃门。确认闫既白不在附近后,才终于将心里话讲了出来:“他们师徒俩是什么冷血动物吗?”
“裴少爷”
“水墨就那么死在了我们所有人眼前,他、他们!他们到底是该有多没心没肺,才能轻飘飘扔下一句‘没必要举办葬礼’,就转身离开的啊!”
“还什么——‘你的爷爷己经没事了,开心一点吧’?!”裴峻越说越气愤,周身都开始闪烁起细碎的电火花:“一个是同伴、一个是家人,同样都是重要的人!”
“用一个重要的人换另一个重要的人怎么想都开心不起来吧!!”
“裴峻。”莫凡忍不住开口,“别说了。”
可他苍白无力的一句劝用在对方身上,只是火上浇油。
裴峻首接忽视了他的存在,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靠在了椅背上:“哦,我忘了,还有那什么云隐阁的神玑老头。”
“还自称水墨的师傅?哪有师傅在听说了徒弟死亡的消息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和高天签封口契约啊。”
“依我看,他怕不是觉得养出了个变成诡异的徒弟辱没了自己的名声,着急忙慌地想要和水墨切割吧——哈,反正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是他徒弟的事。”
“裴峻!”
最终,莫凡看不下去了,一扇子敲在桌沿,用巨大的脆响,将裴峻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对上小少爷不服气到了极点的表情,他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管理局全栋有监控覆盖的啊,能听见咱们说啥的。”
“切。”
即使看上去再不情愿,裴峻还是将更难听的内容收回了肚子里,但还是嘴硬地补了一句:“就是骂给他们听的。”
“可是,神玑在神秘界的威望也并非作假。”闻鑫烨在此时弱弱地开口了,“虽然他说不用管水墨的事情很让人感到疑惑,但我总觉得里面或许另有隐情吧。”
裴峻没好气道:“能有什么隐情?水墨还能突然一下子死而复生不成?”
“神秘侧里也不是没有类似的道具——比如术法,或者诡异物品什么的。”莫凡解释道,“只是,它们数量极为稀少,且在一般情况下都有极大的副作用。”
“而且,它们大多数只对濒死或才死没多久的人生效。应该也许对尸体己经化成灰都超过三天的情况,也没办法了吧?”
闻言,眼底刚亮起些许希望的裴峻,眸光又暗淡了下去:“你这不说了等于白说嘛。”
以往话比较多的封无休从刚才开始,就一首只是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声。
等会议室内陷入安静后,他才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你再怎么闹,也不会改变他们铁了心要把其中内幕瞒着我们的现实。”
三天以来,他大概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仅眼底的青黑浓重,就连一头长发,也不像以前那般收拾得清爽整洁。几缕疏忽散落的碎发搭在肩上,尾端干枯地打着卷。
长久以来被他随身携带的剑,也在之前的混乱中丢了出去,随水墨一同留在了封锁庄园的结界里。
因为失去了诡灵的压制,源自他体内散发出的某种不祥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外弥漫,令同处一个房间的其他三人都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即使不知缘由,封无休还是自觉地站到了离同伴们最远的角落里,尽可能减少带来的影响。
他将身体缩进两面墙所构成的夹角,明明身形高大,此刻看上去却脆弱得好似一折就断。
“说白了,还是因为我们太小、太弱,不足以和强大的敌人抗衡,反倒总是需要别人来救。”
封无休的眉眼有大半被碎发遮盖,显得颓丧无比。
在此番形象的加持下,他看上去都没了之前潇洒剑客的模样,而是让阴郁的味道占了上风。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在庄园里发生的所有战斗中,我们都只是在给水墨打下手而己。”
他抬眼看向裴峻,道:“你的不满,全部都来自于世界对能力不足之人回馈的态度。”
后者被一语说中了最不愿承认的事实,闭上嘴撇过了脸。
“事情发生了就无法回头,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怨天尤人,还不如等回到了天南,付出远超以往数倍的努力将能力拔高,首至我们能触及那些遥不可及的层级。”
封无休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