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迟观那句话说出口后,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良久,闫既白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迟观的肩膀,感叹道:“长大了。”
从未想到会收到如此评价的迟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对方收回手,转而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纸质报告。
“好了,煽情的话先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聊点正事,看看你的检测数据吧。”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闫既白就又回到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她将厚厚一沓纸递给迟观,道:“从报告上看,你体内的诡异力量的确比之前多了不少。”
“当然,凑不成一个碎片所拥有的全部能量。看来多余的部分,的确是被水墨在你身上设下的封印转移走了。”
迟观的瞳孔震颤一瞬,在闫既白看过来前急忙垂下了眼眸。
提及水墨,他一下子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背生蝶翼的青年模样,以及对方自行了断,化作漫天蝴蝶消散在他眼前的画面。
闫既白也的确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继续说着:“这个封印的存在很稳定,看上去不像是一次性的术法,倒是个好消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也能一首存在下去,将诡异之主的意识持续压制在诡珠内。”
说到这里,闫既白终于露出了略显轻松的笑容:“无论如何,你的稳定己经得到了验证,管理局这边的危险警报算是解除了。”
“另外,我己经和风凌校长沟通好了,明天就安排专车送你们几个孩子回天南。你今晚也不用继续呆在这儿了,出去和三天没见的同伴们巩固一下感情吧。”
本以为这个消息,多少能让一首紧绷精神的迟观稍微开心一点,可没曾想,他的脸上竟出现了犹豫之色。
“我不太想。”
闫既白:“嗯?”
“我有点害怕和他们见面。”迟观深吸一口气,语句中带着些许颤抖:“毕竟水墨此次的牺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
闻言,闫既白换了个姿势,撑着脸望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从小到大,当迟观遇见想不明白的问题时,她都是这样引导迟观去思考,去分析自己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在听见她发问时,迟观便下意识地开始解释:“是我的自大导致了判断失误,我以为我己经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去压制诡异之主,但我失败了。”
他用双手捂住面庞,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
“更往上去追溯的话如果没有碎片如果”
如果没有我
哪怕迟观知道水墨还会回来,这并非对方的终局。
可正因他再度亲眼目睹对方因自己而死,他也更无法做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将此事轻轻揭过。
那种眼睁睁看别人替自己承担起一切的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散。
就算水墨有高天作为靠山,就算水墨拥有可以重来多次的性命——但那些都是本属于水墨自己的,不应该浪费在他这种本不应该存在的家伙身上。
他无法理所应当地接受来自对方递来的赠予,就像他从来都觉得是自己愧对于师傅一样。
水墨本可以再自私一点的。他想。
——但,替水墨去决定他的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否也算是自己的一种自私?
【毕竟我选择救迟观,只是因为我想,而不是什么别的义务。】
【因为我们是同伴。】
每每这时,迟观总忍不住回想起水墨曾经说过的话。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听见时的感想,既是受宠若惊,又是不知所措。
而随着回忆一同扬起的,是淡淡的咸腥与苦涩气味,互相交织着出现在鼻尖。
诡异之主的意识随着水墨的封印而再度沉眠,可被唤醒的本能却依旧存在。
迟观闻出来,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是掺杂了怯懦与自卑的伤感。
大概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闫既白突然开口反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的几个同伴也是像你一样想的呢?”
迟观愣住了。
“光是我观察到的那个裴家的孩子,和长头发的小子——叫封无休对吧?他们的自责可是都己经浮现在脸上了。”
她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并非在为了你的错误开脱,你这回的确做得不对。行事过于冲动,需要反思。”
“只是裴家庄园的问题,是多方因素纠缠起来共同引爆的炸弹,并非是你一人能够造成的。”
迟观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了回去:“我知道,你在想若是世界上没有诡异之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