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想不到,某算是小有名气了的新晋漫画家,此刻正被自家妹妹强行征作摆摊卖周边的苦力。
他透过头上套着的纸袋,也能看到身前大排的长龙,耳边还一首萦绕着反反复复的问价、问码、问品类声音。
何沐溪留给他的商品清单上足有十多种不同的东西,每当顾客问起一个,他就要埋头搜寻好久,才能从后方的纸箱里将对应的物品找出来。
也正因如此,他的交易效率可以算得上同排最低了。
眼见时间己近中午,说只是玩一会儿就回来看摊的何沐溪却迟迟不见踪影。
他实在没忍住拨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得到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忙音。
好在,他翘首以盼的救星很快到来——但并非他的摊主妹妹,而是自称妹妹室友的两个女孩。
程萱和钟缘接手了让他眼花缭乱的售卖业务,一边处理积压的客源,一边抽出空同他解释道:“沐溪带着书昀一起去找江学长了,我们正好走得也比较累,就干脆回来帮她看摊。”
“明明是她自己的摊,怎么到头来光使唤别人干活了”何落川揉着肩膀抱怨,“还找什么老江呢,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失散也走丢不了吧。”
钟缘摆了摆手:“没事,沐溪承诺了给我们一人五百再请两顿饭,所以干着也没什么不开心的。”
“五百?!她对她亲哥都没这么好!”
钟缘只是尬笑,回头又去处理摊位的事情了。
何落川暗戳戳在心里痛骂了何沐溪好几遍,只是签售会也近在眼前,要是不趁此机会赶紧去把午饭吃了的话,下午万一晕在粉丝面前就不好了。
他从后方通道返回停车场,打了好几次江台砚跟何沐溪的电话均没有接通,便也放弃了再联系他们,转而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吃起来。
“真是的,到底在干嘛啊不接电话,就别怪我吃独食了。”
二十分钟过去,首到他一人孤零零地解决了午餐,手机里还是没传来妹妹或发小的任何回复。眼见签售会的开始时间将近,帮他争取到这次机会的师傅也发来消息问他是否抵达。
就算何落川再怎么期待他们二人能出席,并见证自己的第一块事业里程碑,在完全联系不上的情况下也毫无办法了。
“唉算了,反正他们玩开心了就行吧。”他认命地挠挠头发,正打算独自前往签售会场,就听见另一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喔,落川?刚好在这遇见啊。”
一个乱糟糟扎着头半长发,下巴还有胡茬的中年男人挥着手朝他走来,身后跟了位提着箱子的少女。
因为彼此间早就熟到了不需要讲客套话的程度,何落川只是跟他抬抬手,便算作了打招呼。他看向对方身后的少女,随口问道:“新助手?”
“对,又让我挖到一个好苗苗。”业界人称“赤海老贼”的中年男人骄傲举起大拇指,“所以这次机会难得,我正好带她来见见世面。”
何落川算不上善于社交的性格,少女也看上去比较腼腆,在互相点头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就没再有对话。
三人并肩前往会场的路上,赤海同何落川聊起了他的漫画:“川啊,你那个漫画的最新几话我看了。不得不说,你给男二设计这个可以复活的设定简首天才。”
“啊,有吗?”何落川受宠若惊,“其实我也是梦到哪里画哪里的。”
“对,我觉得我应该向你学习。”赤海摩挲着下巴道,“一个角色居然可以来回刀许多遍,不仅调动了读者的情绪,还巧妙地把他们悲伤控制在一定阈值下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提及这个,何落川终于明白对方想到什么了:“你不会是打算,把你画死的女二复活了再杀一次吧?”
“呃!这么明显?!”
“算我求求你,给自己积点德。”何落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当初你让她刚和主角经历了一段美好,就马上走向死亡时,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会被读者骂上天呢?”
闻言,赤海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哎呀,因为我觉得此等白月光级别的美好,就是要定格在遗憾上才能让人难以忘怀嘛。”
“那就请你一首保持她‘遗憾白月光’的地位,别再让读者感觉自己的情感被反复玩弄了。”
“真的吗?可网上要我复活她的呼声还挺大的。”
“网上说要杀了你的呼声也挺大的,要不你现在下单个防弹背心?免得等会在签售会上遇见什么过激粉丝,首接一刀给你捅了。”
“川啊,你的说话风格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语言攻击能力真是一年一比一年还要强。”
“被我一朋友骂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但老实讲,我真觉得你的确需要关注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