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早就过了宵禁时间了。
也没人和他说魔术学院的宿舍还有宵禁啊！
他试着推了推楼门，纹丝不动。
试着敲了敲，没人应。
试着在楼外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没关的窗户，结果所有窗户都从里面锁死了。
他又试着用魔力去感知楼内的动静，发现整栋楼都被一层淡淡的结界笼罩着。
那结界的强度，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破。
莫恩靠在宿舍楼外的路灯杆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紫月，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我现在……该去哪？”
各个学院的集中授课时间不同，亚瑟和艾米莉现在根本不在学院。
阿格尼斯教授——这个点去找他，估计会被骂出来。
菲尔丝——不知道她住哪，而且这么晚了也不方便。
至于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算了，没地方去就没地方去吧，反正对他而言，睡眠并不是必须品。
见四下无人，莫恩干脆试起了新获得的精粹。
““红龙之爪”！”
魔力注入的瞬间，五指迅速复上一层鳞片。
指甲变长变尖，骨节粗大，整只手在一瞬间变成了狰狞的龙爪。
火焰从鳞片缝隙中渗出，在指尖跳跃，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莫恩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从掌心涌出的力量。
那是龙威。
即使没有刻意释放，那股威压也在向四周扩散。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莫恩收回魔力，龙爪消散，右手恢复原状。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趟学院之行，光是这一杯红龙血，就已经值了。
走在紫月的光辉下，体内魔力如潮水般涌动。
二阶巅峰——而且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离三阶只差一线之遥。
那道曾经坚不可摧的瓶颈破碎之后，魔力在五十二条魔术回路中畅通无阻，仿佛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不禁有些意外。
红龙血确实是催化剂，那股霸烈的力量冲开了瓶颈的大门。
但真正让他一跃至此的，是穿越以来的厚积薄发。
铁冠城之战后的沉淀，与观察者那一战中濒临极限的魔力运转。
五十二条魔术回路的日夜不息，十几本魔导书的反复研读。
《变化术原理与应用》中那些艰涩理论的不断推敲，还有每次委托间隙见缝插针的练习。
所有的一切，都象是一块块砖石，在他体内垒起了一座高塔。
而红龙血，只是点燃了塔尖的那簇火。
瓶颈一朝突破，此前积累的底蕴顿时化作一马平川的坦途。
激动的心情在胸中回荡，莫恩踌躇满志。
今晚就在学院里随便转转好了，等天亮，直接去找教授报到。
他这么想着，脚步朝着学院中央的方向走去。
紫月的光芒在建筑之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莫恩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路过一栋又一栋教程楼。
学院在夜晚格外安静，白天还能看到学生在走廊里交谈，此刻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荡。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圆顶的图书馆。
莫恩停下脚步，仰头看去。
正门上方刻着一行烫金的大字——“无量图书馆”。
“无量？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无量法。”
他推门走了进去，随即睁大了眼。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夸张了何止百倍。
书架，无边无际的书架。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层层叠叠，象是一座由书籍垒成的高山。
每一层书架上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不清的书籍。
有的书脊烫金，有的封皮皮革，有的干脆就是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装订，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走道上方悬挂着魔法灯，橘黄色的光芒在书架的阴影中明灭不定，将整座图书馆切割成无数个明暗交错的局域。
莫恩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那些直通天际的书架，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还只是第一层。
他隐约能看到，图书馆深处有楼梯通向地下，也有楼梯通向上方。
每一层都塞满了书，每一层都看不见尽头。
“非常壮丽，对吧。”
一个声音从莫恩身侧传来，平静而悠然。
“仿佛包罗万象，囊括了天地间的一切奥秘。”
莫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跳开了好几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正站在他旁边。
那人的身材削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符文，在灯光下隐约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