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传来一声暴喝，声音穿透云层，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神舟上。
“我们乃姜家之人！你们敢对我们动手，就不怕受到我们姜家的报复吗？”
顾长生抬起了眼眸。
姜家。
他母亲的家族，自己身上流着一半姜家的血。
而且顾家和姜家世代联姻，关系远比与其他帝族亲密。
若是别的家族，他懒得管，但姜家的事，倒是可以看看。
“下去看看。”
金乌愣了一下，叽了一声，调转方向，神舟朝下方俯冲而去。
参天森林。
古木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苍羽道域的险地之一——万妖林。
传闻林中曾有上古妖兽盘踞，如今虽已稀少，且强大的妖族早在无数年前便已搬至妖界，但依然是历练者的热门去处。
林中一片空地上，三个人站在一起。
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身穿灰色长袍。
他的修为是圣境，但此刻气息不稳，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臂的袖口被撕破，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他双手张开，将身后的两人护住。
身后是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俊朗，穿着一身白色劲装。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没有血。
他的修为不高，只有灵台境中期，但此刻他的眼神很镇定，没有慌乱。
少年身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裙子。
她的眼睛红红的，紧紧抓着少年的衣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老者盯着前方两个人，声音沙哑。
“我再说一遍，姜家子弟外出历练，你们若是就此退去，姜家既往不咎。”
对面站着两个人。
都是中年模样，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穿着样式相近的黑色长袍。
两人的修为都是圣境，气息浑厚，比老者只强不弱。
他们身上没有势力的标志，看起来是散修。
黑脸散修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那少年腰间挂着的一只玉盒上。
玉盒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即便隔着盒子，也能感受到里面浓郁的灵气。
十万年灵药——碧落青莲！
传闻生长于灵脉交汇之处，万年发芽，万年开花，万年结莲。
十万年的碧落青莲，药效之强，连大帝强者服用都能获得巨大好处。
黑脸散修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白脸散修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
“姜家……不好惹。”
黑脸散修咬了咬牙。
“不好惹也惹了。
十万年碧落青莲，你我各分一半，至少能冲到圣境巅峰，甚至有望大帝。
你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摸到大帝的门坎，这是唯一的机会。”
白脸散修沉默了。
少年趁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二位前辈，晚辈姜家旁系弟子姜云启，此行只为历练。
二位若是就此退去，我可以以天道起誓，姜家绝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小女孩在他身后拼命点头，辫子甩来甩去。
老者的手微微颤斗，倒不是害怕，而是在蓄力。
黑脸散修笑了，笑声粗犷。
“天道起誓？小娃娃，我们可不信这个！”
“更何况，旁系弟子会有圣境强者护道？当我们是傻子吗？”
白脸散修也笑了。
黑脸散修往前踏了一步。
“十万年灵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今日就算姜家追究，那也是以后的事。
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白脸散修尤豫了一下，也往前踏了一步。
两个圣境的气息同时压过来，老者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少年咬着牙，没有后退，但握剑的手在发抖。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少主，我拖住他们。
你带着小姐往外跑。
玉盒里的灵药，扔向反方向，引开他们。”
少年摇头。
“长老，那你呢？”
“我没事，凭借他们两个还留不下我。”
老者的眼中闪过决绝。
“少主，灵药可以不要，命不能丢。
姜家的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攥紧了拳头，眼框泛红。
他知道长老说的是对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盒，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孩，咬了咬牙。
“好。”
小女孩哭着摇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少年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腰间的玉盒。
就在这时候。
天变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压下来，将整片万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