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吾身虽死,战魂不灭(三更)(1 / 2)

“阵破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根断裂的镇龙桩,指尖传来一阵稍微刺骨的凉意。

上面尸气瀰漫,显然被侵蚀的不成样子。

“无量天尊”

玄真道长走到我身边,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眉头紧锁。

“这阵法不是从外面破的,是被下面的东西冲开的。而且”

他指了指这空荡荡的四周。

“这里的阴煞之气,淡了。”

確实淡了。

比起外面那个尸域,这里的尸气浓度简直可以用清新来形容。

但这並不是好事。

“因为都被吸走了。”

我看向深处,那里有一条之前我未曾踏足过的甬道,显然通往更深的地方。

“这里只是一个溢流口,现在正主醒了,所有的煞气都在往回流,去供养那个真正的怪物。”

“走。”

陆嫣没忘记我们这次来的正事,头顶上方那座尸域现在还在不断地扩张著。

我们越过乾涸的血池,走进了那条漆黑的甬道。

甬道很宽,足以容纳两辆马车並排通行。

墙壁上铺著整齐的青砖,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灯奴。

那些灯奴的造型很奇特,不是常见的宫女或太监,而是跪在地上的俘虏,双手高举著油盘。

只不过现在油盘里没有油,只有厚厚的一层灰。

“小心脚下。”

千机虽然受了伤,但职业素养还在。

他手里捏著几根墨线,走在队伍的侧翼,时刻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机关。

“这地砖不对劲,有翻动的痕跡。”

他指著前方的一段路面说道。

我低头看去。

確实,地上的青砖虽然排列整齐,但缝隙里的泥土很新,而且有些砖块的顏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深一些。

“有人帮我们探过路了。”

我蹲下身,在一块翻起的青砖旁捡起半截断裂的弩箭。

那弩箭通体乌黑,箭头上还带著倒鉤,显然是某种极其歹毒的机关发射出来的。

而在不远处的墙角,我还看到了一滩还未乾涸的血跡,以及几片破碎的衣料。

看这样式,明显是守鼎人的人。

“看来这帮孙子也不是一帆风顺。”

铁柱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活该。”

我们沿著甬道继续前行。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

空气变得越来越乾燥,温度却在逐渐升高。

这不是正常的升温,而是一种燥热。

像是置身於一个巨大的火炉旁,但偏偏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心烦意乱。

旱魃的气息。

传说中,殭尸修成旱魃,赤地千里。

左將军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这股气息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走了大概五六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殿堂。

这里应该是地宫的前殿,也就是用来摆放陪葬品和祭祀用品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陶罐、瓷器,还有早已腐朽的木架。

那些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陪葬品,像是被一群强盗洗劫过一样,扔得到处都是。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

“大明镇国將军左公讳”

玄真道长走上前去,借著手电光辨认著上面的碑文。

“这是神道碑。记载的是左將军生前的战功。”

我也凑了过去。

碑文的前半部分,写的都是这位左將军如何英勇善战,平定边疆,受封镇国將军的荣耀。

但读到后面,笔锋突然一转。

文字变得潦草而狂乱,仿佛刻字的人当时处於极度的恐惧或愤怒之中。

“崇禎十七年,帝崩。

天下大乱,贼寇入关。

公欲勤王,奈何奸臣当道,粮草断绝。

公困守孤城,食尽,杀马;马尽,罗雀掘鼠;鼠尽”

后面的字跡被一道深深的抓痕抹去了。

那抓痕深入石碑三寸,边缘光滑如镜,不像是兵器留下的,倒像是某种利爪硬生生抓出来的。

“鼠尽这后面怕是人相食吧。”

玄真道长嘆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重。

“困守孤城,弹尽粮绝。这种怨气,难怪死后会化作如此凶厉的尸王。”

“不仅仅是怨气。”

我盯著石碑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刻得很深,透著一股决绝的狠意。

“吾身虽死,战魂不灭。

待吾重临之日,必叫这江山换了顏色!”

“他不想死,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没输,只是输给了天命。

所以想等著以后有机会再杀回来。”

我长嘆一口气。

这次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