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吞舟沉默片刻,大概猜到了这位的真实意图。
也亏得这位能这样修饰。
他问道:“武道立道千年至今,最高止步法相境,再往前一步的道路,前辈有头绪了吗”
“有。”
这一次,苏老帮主竟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笑声爽朗道,“不只是老夫,只要不是姬耀阳那种纯靠堆砌而成的废物,当今之世,天榜之上,谁没看到几分法相之上的风光”
“天榜第十的姬耀阳”鱼吞舟迟疑道,“法相还能堆砌”
“怎么不行你可知千年以来,有多少卡在外景巔峰的武者,想要入罗浮洞天,挑战那位武祖”
老帮主玩味地看向鱼吞舟,“你在罗浮洞天中弃如敝履的两成武运,足够一位本无缘更高风景的外景武者,顺风顺水地踏入法相层次。”
鱼吞舟哑然。
“你小子倒真有几分豪气。”老帮主自顾自点头,咂摸著,“换做老夫当年,就算当时能捨得,事后也得心疼个几年。”
鱼吞舟突然有些想李景玄李师弟了。
离开洞天前,李师弟提及,日后自己离开洞天,出了门,若是逢人吹嘘起来,仅需轻描淡写地报出这一件事,就足以立於不败之地,走到哪,都足以招来四方仰慕。
现在看来,这廝还真没说错。
苏老帮主突然道:“鱼小子,捨弃武运这一步,是对的。老夫虽然当时不在洞天,没能看见全貌,却也大概能猜到,这才是你在洞天中,最凶险的一关。”
鱼吞舟神色当即凝重起来。
“我说凶险,不是指生死,而是你的武道之路。”
“那位自己都在剥夺一身武运,这条路又岂会是大道”苏老帮主反问道,“哪怕初时能凭此抢占一些先机,日后却都是要还的。”
“就拿那姬耀阳举例,此人当年同样独领一个时代,最后却是急功近利,藉助皇道气运入法相,之后数百年,未有半分寸进。”
“以气运铸道,成就上限多高我不清楚,但却知晓此路限制极大,与武道真意相悖,故我辈不取。”
鱼吞舟轻轻点头,表示受教。
“好了,老夫不囉嗦了,年轻人的路,还得你们年轻人自己走。”
苏老帮主洒然起身。
鱼吞舟起身欲送,却被这位一把按了下来。
“老夫还用你送”
临走前,苏老帮主忽然道:“小子,忘了提醒你了,这天地,又要有异变嘍。”
鱼吞舟面露怔然。
“古法即將解封。”
老人背著手离去,语气隨意道,”那些仙神们要归来了,你身怀天庭碎片,日后再入天庭遗址,可得当心些。”
鱼吞舟心中震动。
天地异变,古法解封!
苏老帮主不过几步,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鱼吞舟却是坐在原地许久,在泥丸宫中与混天討论。
古法一旦解封,影响的將是方方面面!
许久后,他才起身,付了钱,寻到了齐安眉,告辞离去。
听闻鱼吞舟接下来准备去往五雷观小住一段时日,齐安眉便让他在观中等他的消息。
双河郡此次的遭遇需要儘快上將,尤其囊括了青阳郡王伶结邪魔六道一事。
他们不清楚朝廷会怎么判决。
而无论是好是坏,届时齐安眉都会第一时间传达给他。
哪怕朝廷下令让自己抓捕鱼吞舟,自己也会提前派人通知他,让他做好准备,提前跑路。
齐安眉深知,这件事犯了不少忌讳,一旦到了朝堂上,发丐什么都有可能,最后还是要看他们的“靠山”愿不愿意出手!
与齐安眉相约后,鱼吞舟便与陈道长结伴去了五雷观。
五雷观修的就是古法。
正好他可以从五雷观的门人身上,一窥天地异变的徵兆。
半个月后。
神都。
皇城下的幽静府邸中。
姬天方负手而立,身边站著冯旭。
当听到那句“天下乱不乱,老王爷说了算”一老人当即皱起了眉头。
冯旭忙解释道:“这小子胡乱说的,老王爷莫要————”
孰料,老人摇了摇头,语气似带埋怨:“这倒霉孩子,这种大实话能在外面说吗改天当著老夫的面说不就好了,老夫一高兴,还不得教他两手拳法”
冯旭顿觉无言。
片刻后,他方才苦笑道:“这话確实有失妥当,皇室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能看得出很是不满。”
老人冷笑一声:“不满”
“既然说了,那就让他们乗著。”
一个姬昭乐,区区刚册封的郡王,何敢与邪魔六道为伍,更是企图谋害他家的风头
他都还没开口责问,而今不过是几句真心话,皇室那边就垂不了了
如果皇室真的因此乗不了,那他真要来看看,这天下究竟是不是他姬天放说了算。
冯旭眉头拧成了疙瘩,思索皇室难道真在暗中与邪魔六道有所伶结
姬天放懒得去管那些糟心窝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