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听完,沉默了半天,才闷闷地说道:
陛下是仁厚之君,爱惜人才,
不然的话,就凭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换个脾气不好的皇帝,直接把你贬到蛮荒之地去了,
还能让你去金山城当幕佐?想屁吃呢。
常茂和李景隆都是武将,他们要我一个文弱书生去干什么?
帮他们写文书?还是帮他们算粮草?
卓敬摇了摇头,
民政、屯田、通商、安抚部落、处理纠纷……哪一样不需要文官?你去了,有的是事情干。
就怕你干不过来。
解缙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的郁闷之色消了不少。
卓敬看了他一眼,忽然笑着说道: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解缙。
卓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着说道,
我放着清贵的京官不做,主动上书要求去金山城。
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呢?
解缙看了他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半天,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解缙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地说道,
你说你,好好的翰林院不待,非要往那苦寒之地跑,到底是为了什么?
比如……有什么绝世美女?还是有什么宝藏?
这事儿不光我好奇,翰林院那帮人也好奇,背地里议论了好几天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你沽名钓誉的,有说你被人排挤的,还有说你跟朝中哪位大人结了怨的……"
解缙不依不饶,
你莫非连我都不告诉?
卓敬被他缠得没办法,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真是个急性子。
行吧,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卓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勒住马,转过身,回望来路。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那道雄关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若隐若现。
那就是居庸关,北京城的北大门,过了那道关,就是关外了。
卓敬望着那道雄关,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吟道:
万里烽烟一望间。
莫叹书生无用处,
笔锋能抵剑三千。
吟完,他转过头,看着解缙,微微一笑:"大绅,你觉得我这首诗如何?
解缙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手,大声赞道:
卓敬笑着摆了摆手,
解缙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我一个翰林院庶吉士,被派到那种地方去,不是贬谪是什么?难道还是重用不成?
解缙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
这要是重用,那全天下的官员都得抢着去边关了。
卓敬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
可论起做官的悟性,你是真的差得远。
解缙想了想,说道,
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就是个临时工。
卓敬点了点头,
比如降几级,贬到某个偏远的县去做县丞、主簿?那样才叫贬谪。
这说明什么?
解缙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地说道:
卓敬认真地说道,
整顿吏治,要得罪多少官员?改革军制,要得罪多少武将?
你一个新科进士,手里没权没兵,把这些人全得罪了,你在京里还能待得下去吗?
今天有人给你穿小鞋,明天有人弹劾你,后天说不定就有人想办法弄死你。
解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卓敬说的这些,他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
他那天跟陛下说的话,要是真传出去,确实会得罪一大批人。
那些人明面上不敢把他怎么样,可暗地里使绊子、穿小鞋,那是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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