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也不是要贬低旧学,他接着说:
”旧学教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新学教的是经世致用的本事,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朕希望诸位爱卿,不要厚此薄彼。”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应道。
这事儿就算定了。
朱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刚要让王安宣布下一件事,
忽然
”大捷——!”
一声尖利的呼喊,从奉天殿外远远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在空旷的奉天殿广场上打着转。
殿里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捷?
什么大捷?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一个表情:懵逼。
今天朝会议的是新学,是钱粮,是水利,哪儿来的大捷?
大明这几年四海升平,朝鲜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东南沿海的倭寇让朱瑞璋平了倭国之后,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没打仗啊!
没打仗哪儿来的大捷?
朱标坐在龙椅上,也愣住了。
他手里的茶碗顿在半空中,眉毛微微挑了起来,心里头咯噔一下。
大捷?
哪里打仗了?
朕这个皇帝怎么不知道?
他这几年虽然不怎么动兵,可边关的动静他是清楚的。
一切都平平安安的,没听说哪儿起了战端啊。
难道是边关上的小冲突?可小冲突也不至于喊”大捷”喊到奉天殿来啊。
就在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的时候,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殿门外跑了进来。
他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手里头高高举着一份封了火漆的文书,一边跑一边喊:
”大捷!金山城大捷——!”
金山城?
这三个字一出来,殿里头的嗡嗡声更大了。
金山城那地方,满朝文武都知道,在大明朝的最西边,隔着几千里地,
是当年大明最后一役打下来的地盘,后来设了金山卫,由常茂镇守。
那地方偏远得很,平时除了每年报一次军饷、粮草,几乎没什么消息传到京城来。
金山城大捷?
常茂打了胜仗?
跟谁打?
朱标坐在龙椅上,心里头那股疑惑更重了。他没给常茂下过任何出兵的旨意啊。
常茂虽然是总兵,可没有兵部的勘合、没有皇帝的旨意,他能随便出兵?
不过疑惑归疑惑,朱标到底是皇帝,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把茶碗放下,沉声说道:
”宣。”
那官员一路小跑到了殿中,”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柄那份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启禀陛下!金山城八百里加急!
我大明铁骑攻克东察合台汗国王庭别失八里,阵斩其汗王黑的儿火者,斩敌六千馀级,
俘获牛羊马匹十馀万,其他财物无算!”
这话一出口,奉天殿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锅。
”什么?!”
”攻克别失八里?”
”阵斩汗王?!”
”东察合台?那是什么地方?”
”常茂?常茂出兵了?什么时候的事?”
文武百官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嗡嗡地议论起来,
有的震惊,有的茫然,有的兴奋,有的则皱起了眉头。
朱标坐在龙椅上,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底下跪着的那个官员问道:”你是通政司的?”
”回陛下,臣是通政司经历司的经历,姓周,叫周文彬。”
那官员磕了个头,”这份捷报是一刻钟前刚到的,八百里加急,驿站的马跑死了三匹!
臣不敢耽搁,立马就送进宫来了!”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
他身边的大太监王安是跟着朱标从南京过来的老人了,办事最是稳妥。
王安见朱标看了一眼捷报,立马迈着小碎步,从丹墀上走下来,双手接过周文彬手里的捷报,
又迈着小碎步走回去,恭躬敬敬地呈到朱标面前。
朱标伸手接了过来。
火漆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