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夜司卦监衙署的大堂之上,一片静默。
那阳丹县的卦师说完之后,扭着脑袋左右看看,发现大家好象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由讪讪地笑了笑,悄悄退后两步,站到了县尉身后的阴影里。
这禁夜司的卦监虽然是位美貌的女娘,可并不象别的女娘那样柔弱
她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就连县尊也没她那么大的架势
是因为这里是禁夜司总部所在地吗?
这位卦师天马行空地想着,努力用这种方法,让自己不那么战战兢兢。
姜羡宝此刻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占卜铜钱和卦盘。
大堂之上,她看着那份卷宗,在心里默念着她想问的卦。
手指摩挲着三枚铜钱,连抛六次。
很快,一个巽上泽下,但是变卦为坎的卦象,出现了。
【折金隐】。
姜羡宝凝视着这个卦象,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或者,是她的听觉,被封闭了。
但同时,另一些精灵般的嗓音,在她耳边回响。
“哈哈找不到咯找不到咯”
“他后面的人嗯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掉包银簪,导雷入体,这种天才般的杀人方式,可不只是为了杀人!”
“这个受害者,是金命。”
“金生水嘻嘻直接动手的人,已经被淹死了。”
姜羡宝眼神微动。
很快那些精灵般的嗓音,在她耳边消失了。
整个世界,好象又活了过来。
大堂之上依然鸦雀无声,但是堂外那巨大槐树上载来的啾啾鸟鸣,却显得格外婉转动听。
姜羡宝缓缓出声,软糯柔美的嗓音里,增添了一点来自官位的威压。
“我得一卦——【折金隐】。”
“巽上泽下,变卦为坎。”
“巽为木,意为李代桃僵。”
“泽为金,意为锋锐尽折。”
“坎为水,意为功亏一篑。”
“这卦象合起来的意思,就是以金换金,利刃藏于发间。”
“表面看是一枚银簪,其实内藏玄机,大凶之物。”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图穷匕见,锋锐尽折,镜花水月,功亏一篑。”
“我理解的意思,就是有人掉包了崔年的头名银簪,将之转换成凶器,引得崔年被雷劈死。”
“但是行凶之人,也未得到好处,并且死在水中,所以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姜羡宝说完,大堂上又静了三分。
然后那位阳丹县的县尉迷惑地说:“这不跟我们的案结,差不多吗?”
“反正行凶之人已经死了”
姜羡宝平静地说:“这怎么能一样?”
“按照你们的案结,是受害者自身恶贯满盈,所以被雷劈死。”
“可按照我的卦象,是凶手处心积虑,设局谋害了受害者。”
“一个是意外,一个是凶杀案,这能一样嘛?”
“既然是凶杀案,哪怕凶手已经伏诛,也必须要找出凶手的身份,把杀人犯的罪名,给他摁上。”
“至于崔年,也必须洗清他‘恶贯满盈被雷劈’的名声。”
“还有你们”
姜羡宝冷冽的目光往堂下一一看过去:“县尉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但是卦师,错判此案,官降一级,罚俸一年,你可服?”
阳丹县的卦师偷偷看了县尉一眼,见县尉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理他,悻悻低了头,躬身行礼说:“下官膺服。”
姜羡宝点了点头:“阳丹县流光宴崔年被雷劈一案,我禁夜司卦监衙署,会重写案结。”
“在凶手身份调查完毕之前,不会结案。”
姜羡宝是一心想把那对狗男女的身份,查个底朝天。
哪怕那个言嘉深已经死了,她也要查出来,他的背景家世。
还有那个容婉芸,她也不会放过。
“着禁夜司卦监衙署捕快和巡吏,拿我禁夜司腰牌,往并州盘赞府,查询凶手身份家世。”
姜羡宝记得,言嘉深和容婉芸,是并州盘赞府人士。
或者,他们自称是并州盘赞府人士,那就从那边查起。
管你是不是真的,只要往下查,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崔年案进入了等待阶段,姜羡宝却对桑容益的能力,很是赞赏。
这个案子之后,姜羡宝向朝廷的吏部,发出了调令申请。
这种朝廷部门之间的调令,一般来说,只要有部门愿意接收,原部门是不会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