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茫然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粘稠的黑色液体充斥着整个空间,不断冒泡,蠕动,炸开的泡泡中散发出腥甜腐败的气息。
暗红色的天空如同凝固的血液,无数巨大的、扭曲的触手在暗红的天幕下舞动,触手上布满了发光的吸盘和细密的尖刺,每一次舞动都发出鸣呜的吼叫声。
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轮廓诡异的建筑,那些建筑违背了物理法则,棱角扭曲,线条怪异,仿佛是由一个疯狂的画家随意勾勒而成。
“这是————这是哪里?”
塞巴斯蒂安站在粘稠的黑色液体中,冰冷的液体没过他的脚踝,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恐惧开始蔓延,如同秤砣一样压在他的心中,让这位强大的变种人喘不过气来。
他曾经面对过很多敌人,也经历过无数种险境,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恐怖。
“你好,塞巴斯蒂安,”卢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在他说话的瞬间停滞下来,塞巴斯蒂安又重新感受到了安全感。
明明刚刚不过是度过了短短的几十秒时间,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
“你————放我出去!快点!”黑皇大吼起来,他的内心有多恐惧,声音就有多大。
但卢恩并没有回应他的要求,这让塞巴斯蒂安开始转换思路,他哀求卢恩放过自己,并试图用自己的金钱和权力换取卢恩的帮助。
卢恩依旧没有回应他的祈求。
于是,吼叫声逐渐变为哀求声,黑皇开始哭泣起来,就象个孩子一样。
“求求您————求求您救我出去吧————”
卢恩隔着一层薄薄的黑幕看着坐在地面上哭泣的男人,最终轻轻说道:“这是你的噩梦,塞巴斯蒂安,再见————哦不!应该是希望再也不见。”
说完,周遭的一切都重新动了起来,那些巨大的触手突然朝着黑皇的方向袭来,触手上的吸盘还发出嘬嘬的吸吮声,配合着上面的绒毛和利齿,让塞巴斯蒂安感到了毛骨悚然。
黑皇跑了起来,他狂奔着,哭泣着,仿佛一个脆弱的孩子实际上他现在和孩子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野心的支撑,他那已经被金钱和权力所腐蚀的灵魂根本无法允许自己在梦中以成年人的样貌出现。
在这场噩梦中,他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超能力,当一根巨大触手狠狠砸在黑皇的身上时,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塞巴斯蒂安非但没有因此惊醒,反而狠狠地撞上了一座建筑。
现实中,塞巴斯蒂安的口鼻中也喷出大量血液。
没等塞巴斯蒂安回过神来,更多的细小触手袭来,但与先前不一样的是,它们只是紧紧束缚住了他的四肢。
在他的眼中,几条巨大的触手低垂下来,随后剧烈蠕动起来,无数残破的身躯竟从触手上的吸盘与褶皱中疯狂涌出。
他们皮肤惨白,不断蠕动着试图从远比身体小的空洞中钻出,看上去就象是这些触手腐烂后衍生的蛆虫。
“不,不不不,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看到这里,塞巴斯蒂安终于崩溃了,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而那些残破的尸体则不断扭动着,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呜咽,径直朝着被束缚的黑皇爬去。
那些残破的身躯很快就爬到了他的身体上,它们用溃烂的手指、残缺的牙齿疯狂地撕咬、吞噬着他,每一口咬下,都能撕下一大块血肉,伴随着咀嚼声,黑皇的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现实世界中,塞巴斯蒂安的瞳孔瞬间收缩,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黑,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木乃伊。
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黑皇的七窍中流出,与那噩梦之中的黑色液体如出一辙,同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很快,这具躯体开始吞噬自己,他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眨眼间,他的全身就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模样。
噩梦中的伤害再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映射在黑皇身上,但这与他对二代变种人的压榨所造成的伤害而言不值一提。
片刻之后,塞巴斯蒂安的行动终于停止了。
他的身体扭曲成一团怪异的型状,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任谁看到这幅亵读的场面,都会忍不住吐出来,这简直就象是某种歇脚献祭现场一般。
卢恩此时却没有特意从噩梦中醒来,现在的他正给自己善后呢。
他使用噩梦宝珠的方式实在过于粗暴,牵连了太多无辜的变种人,所以卢恩不得不挨个进入他们的梦乡,为其编织一场美梦。
虽然被叫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