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交谈,根本瞒不过它。
护卫者没有说话。他微微偏了偏头,漆黑的气息里浮出一只眼球,比其馀的都大上一圈,通体漆黑,没有瞳孔,透着一股极其恶意的气息。
那眼球在半空里转了一圈,下一刻,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视线泼洒开来,把主塔下半截的空间连同他们两个一并笼住,与外界彻底隔开。
屏障落定,主塔里的气氛沉了几分,克劳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重了些。
他没有废话,直接说正事。
克劳斯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地讲道。
深渊最底部是一块巨大的血肉,所有的青铜柱都钉在它身上。
本该镇住它的青铜柱,如今竟和它连成了一体。那块血肉有自己的意识,他在底下动了一手之后,它当即就察觉了,铁了心要杀他们灭口。
那一趟下去,差点没能上来。
护卫者拧着眉,面色沉重,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克劳斯接着说。
他看着护卫者的眼睛。
克劳斯的语气压着几分凝重。
护卫者不知在想什么。先前青铜城眼下的处境、可能要面对的局面,克劳斯都已用书面文书一并报给过他,他清楚自己得先弄明白对手是谁。
如今壁上之人出手,果然落在那面铜墙上,可它似乎没能如愿,又或者,是中途收了手。
护卫者想不透,但他记得,壁上之人前阵子主动找上自己、签下那道契约,多半就是因为那面铜墙出了岔子。至于底下那块血肉
黑色屏障泛起一圈细微的波澜。
这话从一个五阶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克劳斯眼前一亮。
他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护卫者既然说能出手,青铜城最大的那点底气就算是回来了。
克劳斯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那点沉重也跟着松了些。他看着护卫者,沉默了一下,才接着开口。
护卫者浑浊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遗撼。
话音落下,主塔里安静了几分。
护卫者的目光在克劳斯脸上停了很久很久,最后,嘴角竟扯出一道笑意。
守夜人又要多一个五阶了。
而且不是他这种被一座城绑死、只能偏居一隅的五阶,那是真正有决定性分量的一个。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吐字之间裹着某种说不清的波动。
老人顿了顿,漆黑气息里的几只眼球一齐转向克劳斯,黑色的瞳孔里映出诡异的光泽,也映出了他的面容。
克劳斯还想再说什么。
护卫者忽然抬了抬手,拦住了他要出口的话。
克劳斯看着眼前有些苍老的护卫者,终究还是闭了嘴,没有再勉强。
老人的手悬了片刻,随即落了下来。
克劳斯眉头微拧,没有接话。他并不清楚壁上之人过来意味着什么。
护卫者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别的。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半空里那只通体漆黑的眼球缓缓一旋,笼在两人四周的黑色屏障从边缘开始往里回缩。
那股压着呼吸的沉重随之褪去,主塔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克劳斯看着护卫者的眼睛。显然,这位老人已经拿定了主意,确定好了自己要做的事。
屏障还没完全散尽,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就贴了上来。
主塔头顶的黑暗里,一颗灰白色的小头颅缓缓往下探了出来。那头颅很小,不过拳头大小,雾气凝成的五官模糊不清。
它悬在半空,先看了看护卫者,又转向克劳斯,随后顿住。
克劳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看向那颗灰白小头颅,反问了一句。
雾气里的面容动了动,那模糊的五官上浮出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克劳斯盯着它看了几息。它说的每个字,是真是假都没有意义。它不会解释,单凭这几句话也确认不了什么。克劳斯只是想印证心里的一个小判断罢了。
他没有再纠缠下去,不打算在这儿继续待着。克劳斯正要起身,主塔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鱼贯而入。
亚瑟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卷羊皮纸,面色不太好。希尔德跟在身后,瞥了一眼半空里那颗灰白小头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今青铜城污染极重,这道手谕走的是帝国和博学塔之间那条渠道。
克劳斯眉头微皱,伸手接了过来。他看了壁上之人一眼,随即大步走出主塔。
三人一道到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