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她也放慢。
她自己没有注意到。但身后的大石注意到了。
大石吊著受伤的左臂,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瘦高个子,朝前面努了努嘴。
瘦高个子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然后用一种“我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移开了目光。
队伍继续向前走。
雨隱村的街道比想像中要安静。
两侧的钢铁建筑高耸入云,墙面上布满了管道和阀门,雨水顺著管道外壁流淌,发出潺潺的水声。
偶尔有几个穿著深色雨衣的村民从对面走来,看到这一行穿著黑底祥云长袍的人,都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低下头快步走过。
没有人来盘问他们,没有人来阻拦他们。
好像这座村子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方缘的目光扫过那些低著头的村民,然后收回来。
“弥彦和长门应该已经谈完了。”他说。
小南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方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前方。
街道尽头,那座最高的塔楼下,一扇厚重的铁门正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幽深的走廊里,两个身影正朝外走来。
一个是橙色头髮的少年,步伐轻快,远远地就能看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幼鸟。
另一个是红髮的少年,脚步沉稳,红色的长髮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轻轻飘动。
小南的眼睛亮了。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越过方缘,朝弥彦和长门迎上去。
弥彦看到她,笑得更灿烂了,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小南一这边这边!”
小南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谈得怎么样”
弥彦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挠了挠后脑勺,橙色的头髮被他挠得翘起来一撮。
“这个嘛————”他的目光飘向方缘,“谈是谈了。半藏大人说,他需要考虑考虑。”
小南的眉头微微皱起。“考虑”
“嗯。”弥彦点点头,然后看向走过来的方缘,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方缘,你让我说的那句话,我说了。”
方缘停下脚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说什么”
弥彦的脸又红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是————就是看了我很久,然后说,这件事他需要考虑考虑。”
方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小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话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弥彦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活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蟊贼。
方缘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解了围。“没什么,就是让弥彦跟半藏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小南转过头看著他,橙黄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接受这个答案”的表情。
方缘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
然后他越过她,朝长门走去。
“路上遇到木叶的根部了。”他对长门说。
长门的瞳孔微微收缩。“根部团藏的人”
“嗯。”方缘点点头,“十几个人,处理了大部分。为首的忍者跑了。
长门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伤亡呢”
“三个轻伤,一个左臂灼伤,一个小腿被苦无划了。都处理过了。”
长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方缘转过身,看向那座高耸的塔楼。
雨水从塔楼顶端的金属杆上滴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弧线,落在他的脚边。
“半藏说他要考虑多久”他问。
弥彦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著。“没说具体时间。但他让我们先在村子里住下。真藏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方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住下”
“嗯。”弥彦点点头,“半藏大人说,不管结果如何,来者是客。雨隱村虽然不如五大国的忍村富庶,但招待几个客人的房间还是有的。”
方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此刻的笑,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自己预料之中的一步时,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走吧。”他说,“先安顿下来。”
真藏安排的住处,在雨隱村东侧的一座三层塔楼里。
塔楼的外墙是深灰色的钢铁,內部却出乎意料地乾净整洁。
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公共空间,摆著几张矮桌和十几个蒲团。
二楼和三楼是住宿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大,但床铺乾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还放著一只粗陶的花瓶,瓶里插著一枝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小南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朝南,能看到雨隱村中央那条湍急的人工河。
方缘的房间在她隔壁。
弥彦和长门住在二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雨还在下,但比白天更细更密,像是有人在天空和大地之间织了一层薄薄的纱。
小南洗过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