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裴予安来到郡主府,正赶上姜糯糯上课。
书房内,陆砚舟手持书卷,立在案前,声音不疾不徐,如春风拂过,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姜糯糯坐姿端正,听得入神,时而抬眸应答,时而低头思索,神情专注又可爱。
太子直直望着陆砚舟,莫名觉得他有些熟悉。
脑中下意识闪过陆砚舟的身影。
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
先生人在大梁,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出现在郡主府?
况且,他授课不可能如此温柔。
太子和裴予安坐着等了一会儿。
姜糯糯上完课,满心欢喜的小跑到两人面前:“太子哥哥,予安哥哥,你们都来找糯糯玩么?”
太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好些天没见,咱们糯糯又长高了。”
姜糯糯小腰板挺得笔直:“娘亲说了,只要好好吃饭,就能长高高。”
裴予安走过去,将人抱起,眼里满是对妹妹的喜爱:“今日,糯糯想玩什么?”
姜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娘亲不让糯糯出府,哥哥们教糯糯下棋好不好?”
裴予安:“没问题。”
三人移步到亭子里。
两人轮着教姜糯糯下棋。
姜糯糯悟性极高,不过片刻便弄懂了规则,到底是年龄小,棋路生疏,基本都是输的。
唯一赢的两局,还是太子和裴予安故意放水。
姜糯糯敏锐的察觉到太子有心事,双手撑着小下巴,问道:“太子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太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温和:“多谢糯糯关心,哥哥没有不开心,只是宫里发生了一些事,不能为父皇分忧。”
太子今年十三岁,已经开始接触朝政,知道北燕使臣遇刺一事。
此事处理起来颇为棘手,主要看父皇对两国邦交的态度。
另外,刺客能悄无声息潜入四方馆行刺,极可能有敌国势力渗入,偏偏查不到任何线索,下一步,不知他们还会做出什么。
姜糯糯才两岁半,她也不知道怎么帮皇帝分忧,自觉帮不到太子哥哥,苦恼的拧了拧小眉头。
恰在此时,陆砚舟端着一盘糕点走来,放在姜糯糯面前,抬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糯糯,我亲手做的海棠糕,要不要尝尝?”
姜糯糯就是个吃货,看到吃的,啥子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小嘴鼓鼓的嚼着,一脸幸福。
“先生做的糕点真好吃,糯糯喜欢。”
姜糯糯吃完一块,忽然想起太子还在发愁,连忙拿起一块海棠糕递到他嘴边,小脸认真:“太子哥哥吃,吃了就没有烦恼。”
太子自然知道,一块糕点解不了朝堂之忧,心头却暖融融的。
“糯糯给的,胜过灵丹妙药。”
姜糯糯又拿起一块海棠糕,递给裴予安:“予安哥哥也吃,先生做的糕点可好吃啦。”
裴予安接过糕点,半信半疑:“真有这么好吃?糯糯可别骗我?天底下除了姜娘子做的吃食,其馀皆往后排。”
陆砚舟瞥了眼裴予安,脑海中闪过几段零碎的记忆,想起了裴予安是谁。
一个总喜欢粘着自家夫人的小屁孩。
好久没有欺负小孩,有些手痒。
陆砚舟视线掠过棋盘,唇角微微上勾:“糯糯乖,去旁边吃糕点,我替你下两局。”
姜糯糯点了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好呀。”
陆砚舟先与裴予安对弈,连胜十局。
裴予安从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面的哑口无言,全程被压得死死的。
这种压迫感太熟悉,让他不禁想起陆砚舟。
裴予安盯着陆砚舟的脸看了许久,半晌挤出一句:“你很象我以前的启蒙先生。”
陆砚舟指间拈着一枚棋子,似笑非笑,没有接话。
欺负完一个,当然不能漏掉另一个。
陆砚舟视线转向太子:“太子可要下两局?”
太子点头:“好。”
毫无意外,陆砚舟再次连赢三局。
第四局时,太子自知下不过他,拱手认输:“先生棋术了得,本殿甘拜下风。”
陆砚舟指了指棋盘上的几处破绽,语气平静:“棋术相比从前,有所精进,只是行棋太急,只顾着抢攻,反倒把阵脚露了出来。”
太子闻言,猛的睁大双眼,他口中的“从前”是何意?
难道眼前的西席先生,真的是昔日当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