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糖果香气,在幼儿园午休室的空气里慢慢晕开。
陈慕舟晃悠着两条穿着白蕾丝短袜的小粗腿。
一只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西装衣角,另一只手指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
眼底泛着满足的微光,完全没有了刚进幼儿园时那种想要缩进缝里的恐慌感。
只要有哥哥这座稳固的靠山挡在前面。
外面那些吵闹的小男孩,就再也吓不到她分毫。
下午四点。
初秋的阳光斜斜地越过江海市林立的高楼。
在“常春藤国际幼儿园”的雕花大铁门前,投下大片斑驳的金色光影。
放学铃声还未响起。
那条专属的接送信道上,就已经排满了让人眼晕的奢华车队。
引擎怠速的低沉嗡鸣声此起彼伏。
平时那些在公司里呼风唤雨的财阀太太和富二代老爸们。
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站在车旁,翘首以盼。
轰——!
一阵狂暴而低沉的机械嘶吼声,由远及近。
撕裂了信道上略显沉闷的空气。
一辆通体漆黑、覆盖着哑光防爆装甲的骑士十五世越野车。
象是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猛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从道路尽头平稳地驶来。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厚重的摩擦声。
这辆车甚至没有在排队的队伍末尾停留。
直接越过那些劳斯莱斯和宾利,稳稳地停在了幼儿园大门正中央的禁停区。
周围的保镖立刻散开,拉起了警戒线。
那些开豪车的家长们,连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有。
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家的车挡了这位活阎王的路。
早上那场直升机降落的恐怖排场,早就在家长群里传疯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星辰风投大老板的霉头。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渊迈开长腿,跨下越野车。
他今天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薄款风衣,内搭简单的白衬衫。
没有系领带。
高大挺拔的身材,配上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
瞬间将周围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衬托得黯淡无光。
深黑的眸子平淡地扫过紧闭的幼儿园大门。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车门旁,安静地等待着。
“叮——”
清脆的放学电铃声终于响起。
幼儿园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孩子们像出笼的鸟儿一样,背着小书包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陈渊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身影。
带班的主班老师,一个有着海归双博士头衔的年轻女人。
正满头大汗地牵着陈慕舟的小手。
另一只手里,费力地提着一个被塞得快要爆炸的小熊书包。
书包的拉链根本拉不上。
各种印着外文标签的顶级进口零食,还有几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
摇摇欲坠地卡在书包口,随时都要掉出来。
陈念沉走在老师的前面。
那张缩小版的冰山脸,绷得紧紧的。
两只小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伐稳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场。
“陈先生……”
老师走到越野车前,看到陈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把那个沉重的书包递了过去。
声音都在打着颤。
“这是……这是小少爷今天在班里的……”
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堆东西。
赃物?战利品?
还是正常的商业所得?
“陈念沉,你抢别人东西了?”
陈渊没有接那个书包。
深邃的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上。
声音低沉,没有发火,但透着一股不容撒谎的威严。
如果这小子敢在外面仗势欺人,他不介意用暗网的规矩教他重新做人。
“没有。”
陈念沉仰起头,迎上老爹的目光,毫不退缩。
“公平交易,等价交换。”
“我用一个套圈赢来的变形金刚使用权,换了他们三天的零食进贡。”
“他们自愿签了口头契约,没人逼他们。”
小家伙吐字清淅,逻辑严密。
连“契约”和“使用权”这种词汇都用得炉火纯青。
站在一旁的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尴尬地赔着笑脸。
“陈先生……小少爷确实没有动手。”
“他只是……只是利用了班里男孩子想玩玩具的心理。”
“制定了一套类似竞标的租贷规则。”
“那些孩子的家长都是商界名流,本来还不服气。”
“结果一听是小少爷定下的规矩,一个个反而夸自家孩子有眼光,知道提前投资……”
这话说得连老师自己都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