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圣杯啊”
昂热从早已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包厢通道跳下来,走到佇立的狂战士身边,再和他一起走嚮导师席的路明非。
隨著他们的脚步,整个舞台都开始如花朵般凋零,周围还强撑意识的观眾们也纷纷睡去。
他们抵达后,眼前是渐渐重新取代舞台空间的学院教堂,推开门,苏茜和其他三位导师也已经安详地坐在椅子上,闭著双眼。
“能宣告我的胜利了么?”昂热问向小女孩。
后者正坐在读经台上摇晃脚丫,不知是因为教堂的灯光还是魔力的涌动,如此纯洁,如此空灵,让她浑身都散发著近乎神性的光辉。
“嗯!”路明非点头。
“作为胜者的权利,你要对圣杯许下什么心愿呢?”
“我”昂热的眼神渐渐炽热。
“我要让所有的龙类都迎来灭绝,我要终结这场人与龙的战爭!”
“”
回答是可怕的沉默,老人沸腾的心灵渐渐冷却。
“对不起,做不到如果是这种描述的话。”路明非说。
“什么?”昂热死死盯著她。
“孩子,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从头到尾都还是你製造的幻象?这一切依旧源自你的玩闹?別別开这种玩笑!”
“不,哪怕你明天什么都不会记住,我也要告诉你——”路明非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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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这场战爭,以及这份庞大且具备诸多功能的魔力,都是货真价实的。
“只是它並没有你想像的那般,『万能』。”
“记载中,为更多人所知晓的『冬木的圣杯』,实质为以第三魔法“天之杯”为核心的巨型魔术仪式系统,真实目標是打开通往“根源”的通道,所谓『万能的许愿机』,只是藉以吸引从者的附加噱头罢了。”
“当然,因为第三魔法能够实现『灵魂物质化』,所以对於许愿者来说,的確具备一定万能性。”
“可卡塞尔的大圣杯不一样,它的本质是依託於某个强大生命的孵化进程,而积攒了千年的巨量魔力。”
“魔术师们依旧能用其实现各种目的,但是,在作为『许愿机』的功能性上肯定还是不如冬木圣杯的。”
昂热静默地听著,召唤从者时接收到的知识让他也能一知半解。
“那如果我的愿望更具体呢?”
“魔力是如此强大的资源,如果我许愿获得足以屠戮任何龙类的碾压性暴力,然后由我亲自去灭绝他们,这样就可行了吧?”
“可行,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路明非惋惜道。
“刚刚我说了『今夜』对吧?”
昂热的眼睛慢慢睁大,甚至变得狰狞。
“没错,这奇蹟的效力也只限於今天而已,除非你能在一夜之间找出世界上所有龙类並杀死他们,否则,这个愿望也只是让你短暂地拥有最大暴力”
昂热像是变回了老人该有的模样,颓然地,跌坐在座椅上。
长久的沉默后,他苦涩地笑著。
“呵,呵呵,这么说,我今晚是白忙一场了?”
“至少,您证明了您的决意无可撼动。”
“”
“啊”老人失神地望向教堂天花板。
“那便如此吧,或许,我的確不该奢望什么捷径来实现復仇”
“会因此绝望么?”路明非问。
“不,绝不。”老人喃喃道。
“没有谁能轻视我的觉悟,只是因为一次尝试的破灭,我就会因此退缩?绝不。”
“只是回到最初的模样罢了——我与龙类的战爭,將会漫长到直至我的死去!”
“当然,要是你这样优秀的孩子,能够继承这份理想就好了。”
路明非从讲经台上跳下来,走到昂热面前。 “纯粹的復仇,还能被称为『理想』么?”她问。
“哈,”昂热一笑:“谁知道呢?”
“不说这个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你也算玩得尽兴?”
“还好,不过,或许也不只是到此为止。”
“嗯?”
“传说中,有一个族群的王者,会將美好的幻景作为嘉奖赏赐给部下”路明非语气轻柔。
“我想,您或许已经不再相信能从虚妄中寻到什么,但是,如我所见,也作为我擅自揭开您悲痛往事的补偿”
“我依旧会试著,用这样的小伎俩来抚慰一位老爷爷的心灵。”
昂热兴趣缺缺地瞥她一眼。
“就只是幻景?”
“不一定呢。”路明非微笑。
“我想,若是那般英武的狮子,以其在歷史中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哪怕逝去,那坚韧强大的灵魂也能够隨著偶然的牵引,短暂地重返人世吧?”
“你——”
“以及,稍微休息一下吧,疲惫的战士。”
昂热恍惚著,像是重新睁开眼,竟看见了那座位於德国汉堡的郊外庄园。
午后的阳光下,庭院里盛开著成片的矢车菊与白玫瑰,微风拂过时,花瓣如细雪般掠过青石板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