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发麻。
这下,不只是他眼神变了,就连唐孜然都隱约察觉到了不对。
“邙兄,怎么了?”他下意识问。
邙天依旧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忽然一变。
一白、两黄、一紫。
四个魂环,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升起。
白、黄、黄、紫,四道不同顏色的光在夜色里层层叠起,把整个小院都映得微微发亮。那种属於魂宗的威压並不狂暴,却沉稳得像一堵墙,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让唐舞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愣住了。
老师也是魂师?
而且还是四环魂宗?
唐舞麟当然知道魂宗意味著什么。
十一到二十级是魂师,二十一到三十级是大魂师,三十一到四十级则是魂尊,而四环魂宗,已经是真正跨过前几道门槛后的强者了。
他一直知道邙天厉害。
却从来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伴隨著魂环升起,邙天肩头也隨之浮现出三个魂灵。
一只白色小兔,安安静静地趴在左肩,身上縈著一层柔和白光;另一侧,则悬著一对黄光沉凝的小锤影,显然是器魂灵;最后跳出来的是一只褐毛小熊,体型不大,双臂却格外粗壮,落地时衝著四周齜了齜牙,凶气十足。
而邙天自己的武魂,也在这一刻显露出来。
那是一柄白色重锤。
锤身並不华丽,表面却有一道道深褐色纹理,像大地裂开后又重新凝结的痕。它一出现,邙天整个人的气势便隨之一沉,像从一个锻造师,瞬间变回了一名真正的力量型魂宗。
“大地之锤。”唐舞麟下意识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邙天脚下第一魂环亮起。
那只白色小兔隨之一颤,一层柔和白光瞬间覆上他的手臂与肩背。肌肉並未明显鼓起,可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紧”了,连最细微的发力都变得更凝实了些。
“第一魂技,坚韧。”他淡淡开口,像是在顺手解释。
下一刻,他重新握紧沉星锤,缓缓往上一提。
这一次,锤被抬了起来。
可邙天眼底的神色却更深了。
若只是普通锤类器武魂,哪怕再重,也不至於让他开了第一魂技后才真正拿稳。更不至於让他的虎口在握住锤柄后的短短数息內,就隱约生出发麻的感觉。
这不是正常器武魂该有的重量。
也不是一个白色十年魂环该有的压迫感。
“你再用一次魂技。”邙天忽然看向唐舞麟,“这次別砸地,砸我的锤。”
唐舞麟心头一紧。
“老师,这样会不会。”
“来。”邙天只回了一个字。
唐舞麟抿了抿唇,不再迟疑。
他重新凝聚魂力,沉星锤回到自己手中,白色魂环微微一亮。那股熟悉的“坠”意再次沿著锤柄压下,沉星锤上的暗金纹路隨之浮现。
“第一魂技,千钧坠!”
邙天同样抬起了自己的大地之锤。
两锤相碰。
“当。”
这一次,不是闷响,而是一声极其清亮、又极其沉重的撞鸣。
声音起的瞬间,邙天握锤的那只手腕竟明显往下一沉,连脚下都无声地陷了半寸。他眼神微变,肩头那只褐毛小熊都下意识齜了齜牙。
唐舞麟也被反震得向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可眼睛却越睁越亮。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一锤並没有被完全压回去。
那可是魂宗的锤。
可自己的第一魂技,竟真的让老师都沉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邙天慢慢放下大地之锤,眼神终於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多了一层极深的郑重。
“这不是普通的增力魂技。”他说。
“它真正强化的,不是你的手臂,而是你落锤那一瞬间的『坠』。重压集中,力量內敛,不散不飘,几乎全砸在一点上。”
说到这里,他看向唐舞麟掌中的沉星锤,语气低了些。
“而且,这柄锤的底子,比我原本想的还要更深。”
唐孜然听不懂那些更专业的判断,可他看得懂邙天的表情。
一个魂宗,一个眼高於顶的六星宗匠,能露出这样的神情,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琅玥还愣著,眼里泪意未散,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剩害怕了。她看著儿子掌中的锤,看著那圈洁白魂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孩子,也许真的不是在硬撑著做梦。
他是在往前走。
而娜儿站在最安静的角落里,紫色的眼睛映著白色魂环与锤身上的暗金花纹,神情又一次变得有些恍惚。像是透过眼前这一幕,隱约看见了某些更古老、更模糊的东西。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著唐舞麟,轻轻弯了一下眼睛。
邙天把大地之锤收了回去,四个魂环也隨之沉没於体內。
小院重新恢復了夜里的安静。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