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柔软得很。唐孜然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直到这时才真正把胸口那块石头放下。
唐舞麟更是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本来就不是会在阴影里久待的人,只要前面还有路,只要那点希望还亮著,他就总能自己一点点走回来。
而就在这时,邙天忽然又淡淡补了一句: “今天无故不去工作室,扣一天工钱。”
唐舞麟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都睁圆了。
“老师!”
邙天冷哼一声。
“人没事,不扣你扣谁?”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他这句“扣工钱”里已经没多少真正的责怪意味了。
唐舞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往前两步,一把抱住了邙天的腰。
“老师,你真好。”
邙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瞬间黑了。
“鬆手。”
“我不。”
“你再不松,我连明天一起扣。”
唐舞麟立刻鬆开,动作快得像从没抱过似的。
这一幕把院里几个人都看笑了,连娜儿那双一直有些恍惚的眼睛,都跟著弯了一下。
邙天走后,唐家的气氛终於彻底从白天那场惊惶里缓了过来。
饭菜重新热过一遍。
唐舞麟坐在桌边,认真地低头扒饭,一口一口吃得很香,像要把昨夜和白天亏掉的那点力气全补回来。琅玥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润,心里那点后怕才真正一点点散开。
“对不起,爸爸,妈妈。”吃到一半时,唐舞麟忽然停下筷子,低声说了一句。
琅玥怔了怔。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唐舞麟低著头,小声道:
“昨天晚上让你们担心了。”
唐孜然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以后夜里再有这种不舒服,第一时间叫人。”他说,“別自己硬撑。”
“嗯。”唐舞麟立刻点头。
娜儿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著,指尖却悄悄碰了碰自己的衣角,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这一晚,家里人都睡得很早。
琅玥和唐孜然是真的累了,提了一整天的心,直到此刻才算落地。娜儿也比平时更安静,回房后没多久便躺下了,只是呼吸虽轻,却不像真的睡熟了。
只有唐舞麟,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白天的一切在脑子里一遍遍地过。
魂环、魂技、邙天的判断、老师那句“良性异变”每一样都像还带著余温,挤在心口,闹得人根本静不下来。
到最后,他索性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了件外衣,悄悄出了门。
外面的夜很静。
月亮掛得很高,光落在地上,像一层很薄的霜。唐舞麟顺著熟悉的小路,慢慢走到了那片小花园里。
就是那天夜里,他在这里把十级魂力真正稳住。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在月下看见那一小队安安静静搬运东西的蚂蚁。
如今再回来,花园还是那个花园,草叶上带著夜里的凉气,石缝里偶尔有细碎虫鸣,一切都没变。可唐舞麟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和那一夜不一样了。
他走到草坪边,盘膝坐下。
意念轻轻一动,沉星锤便浮了出来。
紧接著,一点暗金色的小影子,也顺著锤身边缘慢慢爬到了他掌心。
正是小钧蚁。
它还是那么小,小得不起眼。可伏在掌中时,却依旧有种和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沉稳。
唐舞麟低头看著它,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白天还没认真跟你说过话。”
小钧蚁自然不会回话,只是动了动触角,像是在听。
唐舞麟伸出另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甲壳。
“谢谢你。”
“你选了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心里都微微热了一下。
其实从传灵塔里走出来到现在,他一直都还像在做梦。直到此刻,只有掌心这只小小的、安安静静的魂灵,才让他真正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梦。
小钧蚁顺著他的指尖慢慢爬了两步,最后又停了下来,依旧稳稳伏著。
唐舞麟看著它,忽然想起白天在传灵塔里,灰袍传灵师说它体內有一丝千钧蚁系的血脉。再想到它那身暗金色的甲壳、那股沉得不像一只小虫的气息,心里忽然一动。
“给你起个名字吧。”他低声说。
“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钧蚁。”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想了想。
月光落下来,正好照在小钧蚁背上。那一层细密的暗金色光泽被月光一照,像极细极细的金线,安安静静地浮著。
“你身上有金色,又这么沉。”唐舞麟轻声念著,忽然笑了,“那就叫你金钧,好不好?”
小钧蚁当然不会反对。
只是那对细小的触角轻轻抬了抬,像是在回应。
唐舞麟一下子就高兴了。
“你也觉得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