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赐名伊洛恩
钝锄跌跌撞撞,不知撞翻了多少个往篝火边凑的农奴。
在一片惊诧和呵斥声中,他犹如一只绝望的兔子。
几乎是一头撞进了正在篝火旁的法修斯学士和即將宣布庆典开始的罗德身前。
“老爷,救命!”
“玛莎——我的玛莎就要死了!”
“孩子的位置不对,她生不出来!”
钝锄语无伦次,涕泪横流,膝盖一软就往下跪。
罗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那力道让钝锄无法跪倒。
篝火跳跃的光在罗德脸上投下闪烁的阴影。
此时他的眉头拧紧,声音却很是沉静。
“玛莎——你妻子?”
“临盆?”
“是——是的,產婆——说是胎横了!”
“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
钝锄的声音带著哭腔。
罗德立刻转向法修斯,语速极快。
“学士,立刻派人兵分两路。”
“一路去木刻楞医院,把塞繆尔医师和他的学徒,还有所有止血镇痛的药剂和器械带过来!”
“另一路去施法者营地,就说有妇人难產需要法师协助!”
他的目光扫过钝锄惊恐的脸。
“你,带路!”
命令像波纹般迅速扩散。
几名黑街青年军应声飞奔而去。
他们矫健的身影没入通往不同方向的黑暗中。
为了今晚的庆典,他已经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那套长绒衣服。
罗德向他简单的交代了一句:“这里你来主持。”
说完便大步流星跟著跟蹌的钝锄走向那座瀰漫著绝望气息的简陋小茅屋中。
菲利普和帕维尔如影隨形。
沿途的农奴们看到老爷疾行而去,身后还跟著亲卫,喧闹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用好奇和不安的目光追隨著他们。
在这个时代,生崽子是件需要搏命的事。
对於即將分娩的產妇而言,她们不仅需要良好的体魄还要一点点宝贵的运气。
当罗德迈步进入小屋的时候。
其內的景象令人心头髮紧。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重。
玛莎的呻吟已经变得微弱断续。
身下的草褥被暗红的血浸透了一大片。
老產婆徒劳地按压著玛莎鼓胀的腹部,她的手上和衣襟上也全都是血。
嘴里念念叨叨著:“老天啊”。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塞繆尔医师就带著一个学徒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在王国中,接生工作基本上完全由接生婆负责。
男性医师极少参与。
甚至圣光教会一度曾发表宣讲,禁止男性触碰分娩中的女性身体。
这些接生婆多是有生育经验的年长女性,技艺全靠口耳相传,没有经过系统的医学训练。
她们的工具更是简陋至极。
一把用於剪短脐带,消毒不全的剪刀。
几块麻布、还有草药汤剂,比如用以缓解疼痛的洋甘菊和辅助生產的艾草。
助產手法和手段全靠经验积累。
其中就包括了调整胎儿体位。
因为生活条件恶劣,日常劳动强度大,胎儿体位异常从而导致的难產的事件可谓是层出不穷。
罗德在接管黑滩镇后,就全面削减了孕妇的劳动量。
尤其是孕晚期。
就算是劳动,也只允许她们从事轻手工的劳作。
不过他接手黑滩镇毕竟还是太迟了。
虽然诸多措施立竿见影,但很难惠及到深受“诺里斯时代”荼毒的玛莎。
接生婆,即產婆的工作不仅是迎接新生命,更要直面死亡。
尤其是在这个农奴婴儿死亡率高达30—50的黑暗时代。
產妇因难產、感染死亡的概率始终居高不下。
產婆往往要在污秽的產房中面对產妇的惨叫、胎儿的室息、產后大出血等绝境。
而医疗手段的匱乏,让她们只能依赖经验和祈祷。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轰轰烈烈的发展了几千年,索拉斯的人口仍然还没有踏入爆发期的原因。
在更加开放的南域,新生儿的死亡率要更低一些。
但作为农奴,他们的命永远是最廉价的,而他们孩子的命也同样如此。
此时,塞繆尔医师看了一眼產妇灰败的脸色和身下涌出的暗色血液,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来到黑滩镇后,他也学习了不少更先进的医学理念。
同时积累了大量的外科临床经验。
对比卡林城时期,他的医术还是有明显进步的。
他迅速打开隨身皮囊,取出一把锋利的银刀在火上燎过。
又倒出了一撇气味刺鼻的药粉。
“热水,乾净的布!”
“来个力气大的伙计按住她,我先得试试把胎位推正,如果再止不住血——”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凝重足以说明一切。
钝锄被学徒死死按在墙角。
他看著塞繆尔沾血的刀和妻子无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