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公府。
院子里大树下有两张竹榻,李景隆和李增枝兄弟俩都在躺平。
两竹榻中间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有一壶茶。
“大哥,给我倒杯茶呢。”李增枝喊了一声。
李景隆眼睛都不想眨:“茶壶离你近,自己倒。”
李增枝砸巴了一下嘴,他的嘴唇有点干了。
他盯着那个茶壶看了会儿,喝茶需要伸手、够壶、倒水、端杯。
“算了,不想动。”他放弃了。
“那就忍着。”李景隆哼了一声。
李增枝没好气:“大哥,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把仆人和丫鬟全赶到后院去了,一个都不留,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
李景隆有气无力:“我在等一个重要的人。”
“马三刀?”李增枝问,“他今天进宫了?”
“是啊,陛下可千万别把他关起来。”李景隆担忧,“要是把他关起来了,那就坏了我的大计了。”
李增枝想了想,安慰道:“应该不至于吧。马三刀是主动去请罪的,陛下再怎么着也得念点旧情,他两个儿子可是为陛下死的。”
“咱们这位陛下,谁猜得透?恩人又怎样?老丈人一样杀。”李景隆道。
兄弟俩同时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
李景隆实在口渴:“二弟,我渴了,帮我倒杯水。”
李增枝哼了一声:“我也不想动。”
“你离得近嘛。”
“茶壶明明离你更近!”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谁学的?”
“跟你。”
李景隆沉默了,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行。”他把头转回去,“那就都忍着吧。看谁熬得住。”
半个时辰后。
两人嘴唇都干得起了皮,但是懒得动。
嗖!
一个人影从院墙外头翻了进来,是马三刀。
他落地后,抬头一看竹榻上那两位,愣住了。
李景隆和李增枝纹丝不动。
看上去,象是死了。
“九江!”马三刀连忙喊了一声。
李景隆张了张嘴,声音虚弱:“老马,快,给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马三刀吓了一跳,赶紧倒了一杯,递过去。
李景隆接过杯子,张口就喝。
“老马……”一个微弱声音从旁边传来,“快,给我也倒一杯。”
旁边的李增枝,嘴唇都秃噜皮了。
马三刀整个人都懵了。
这两个大活人,在家里,差点把自己渴死?
他赶紧给李增枝也倒了一杯。李增枝接过杯子,仰头就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你们这是咋了?不会喝水啊?”马三刀问。
兄弟俩异口同声:“不想动。”
马三刀:“……”
宁愿渴死,也不想动呗?
“老马,你功夫不减当年啊。这院墙,你嗖一下就过来了。”李景隆缓过劲来。
马三刀顿时来了精神,满脸得意:“那可不,城墙俺都能上。当年打应天的时候,俺可是第一批爬上城头的。”
“不对啊,老马,你咋翻我家墙呢?”李增枝疑惑。
马三刀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陛下不让俺见人,俺只好偷偷地来。”
“陛下没治你的罪?”李景隆急问。
马三刀垂着脑袋:“陛下说,后天贡院验收,到时候再治俺的罪。”
他把进宫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李景隆听完,若有所思。
皇帝要后天验收贡院时,再治罪,那是要把胡美父子一起治罪了。
到时候,众勋贵大臣都在,陛下肯定会趁机要收回他们的免死铁券。
得有人给陛下递个梯子,陛下心中的人选是我。
我肯定不能干,会得罪所有勋贵。
那这人,只能是马三刀了,他最合适。
“老马啊。”李景隆问,“你想不想被从轻治罪?”
马三刀连连点头:“想啊,俺当然想,俺现在就想好好跟小翠过日子,可不想蹲大牢。”
“那你听我的。”李景隆道。
马三刀急问:“俺该怎么做?”
李景隆沉思了片刻,开口:“后天贡院验收,陛下肯定会当场发现你们偷工减料的事。到时候陛下大怒,胡美父子是主办,第一个倒楣。”
“这个俺知道,可俺已经主动请罪了呀,俺还要怎么办?”
“到时候,你把免死铁券带上。”
马三刀一愣:“带那玩意儿干啥?”
“你带上免死铁券,当众再向陛下请一次罪。你就说,你知罪了,你之所以敢贪污,都是因为这免死铁券害的。手里有这东西,就觉得自己有了护身符,胆子就大了,规矩就忘了。所以你要主动上交免死铁券,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做人。”
马三刀满脸不情愿:“为啥要上交免死铁券啊?”
李景隆哼了一声:“不上交,你就等着被砍脑袋吧。小翠才嫁给你几天?暖被窝都没